景渊帝放下朱笔,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少年的脸上带着几分懒散的讽意,眼底并没什么温度。
“难道只是朕多心?”他说,“天降雷罚是意外,还是人为,祁烬心里清楚!”
沈云初看着他:“陛下……在害怕?”
“放肆!”
景渊帝面色不悦,继续呵斥:“别以为朕不会治你的罪!”
沈云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是,陛下知晓,我最怕陛下的了。”
景渊帝眉头紧皱,最看不得沈云初的惺惺作态。他已经知道她就是伪装,是假的!
“他是如何做到的?”景渊帝瞪她。
沈云初微微挑起眉梢,但仍不为所动。
景渊帝心口堵得厉害,退后几步,重新坐回椅子里。
“就算不是朕的女官,也不该忘记与朕之间的交易才是。”景渊帝摔了朱笔,“行了,母后要见你,先去慈宁宫吧!”
沈云初轻笑:“不喊声皇婶来听听?”
“……滚!”
景渊帝气狠狠地赶走她。
沈云初沿着宫道往慈宁宫走,经过一处转角时,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前面的廊下站着一个人。
裴庭宴穿着石青色的棉袍,腰系玉带,正背对着她们,与一个内侍说话。他的身量挺拔,姿态端方,远远看去确实人模狗样。
可惜,并没有被雷劈死。
沈云初停下脚步,站在转角处没有动。
琥珀也看见了,小声说:“王妃,要不我们绕路?”
沈云初正要点头,裴庭宴已经转过身来。
“沈云初。”
他走过来,一把扯住她的手腕,“你进宫我的笑话?”
沈云初清冷道:“太后娘娘身体不适,我才进宫的。”
裴庭宴并不相信,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又问:“昨晚的雷是祁烬做的,是与不是?!他是从哪找的术士?”
沈云初觉得祁烬真是恶名在外,且在他人眼中无所不能。
她懒得敷衍:“侯爷还有事?”
裴庭宴捏着她的手倏地收紧,眸色晦暗:“云初,我手臂的伤口一直在痛。”
几年前,他为了护着她伤了手臂。
而在前几天,沈云初亲手捅了他!
也在手臂……
沈云初用力一甩,随即听到他“嘶”了一声但没有松开,她便冷声道:“有病就看大夫!”
转身就要走,她听见裴庭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是自自语:“手串是你送我的生辰礼,我一直带在身边,寸步不离。”
要他死,真的要他死?裴庭宴不信!
他故意提起浸了毒的楠木手串。
沈云初微微一怔,没想到被他发现了。
但是寸步不离?
挺好的。
“我已经是摄政王妃了,请侯爷自重。”
“对不起。”裴庭宴的神色悲凉又伤感,“回到我的身边,沈云初!”
沈云初反手捏住穴位,裴庭宴的手臂一麻。
裴庭宴闭上眼,一动不动地忍受,怎么都不肯放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