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欢而散。
夜宵后,沈云初端来药碗。
祁烬闻着那股苦涩味,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仰头抿着药碗的边沿,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沈云初。他的喉咙轻轻滚动,看得她慌乱的撇开视线。
祁烬又拈起一颗松子糖,递到她嘴边。
沈云初看了他一眼,张嘴咬了,他的指尖在她唇上轻轻蹭了一下,慢悠悠地收回手。
沈云初莫名有些眷恋他此刻的温柔。
她嚼着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洗漱了,含混地骂了祁烬几句。祁烬没听清,但探身过去咬住她的嘴唇。
沈云初注意到他的眼神,迟疑地问:“你不开心?”
“没有。”
祁烬否认得太快了,沈云初奇怪地看他一眼。
但祁烬已经拉着她的手往外走了。
王府建有摘星楼,此时有些热闹,连孙嬷嬷和娉婷都没睡,来到这里。
娉婷抱着狸奴站在廊下,歪着脑袋看了半天,忍不住问:“父亲,你在做什么呀?”
祁烬头也没抬:“引雷。”
娉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打雷那个雷?”
“嗯。”
孙嬷嬷站在稍远的地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留给沈云初的东西不多,而且都叮嘱她不能乱用,怕招来灾厄。想来,京城中肯定有人惹到祁烬,堂堂摄政王才会想看某人炸成烟花?
孙嬷嬷没再说话,皱眉看着祁烬。
祁烬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镇北侯府的人喜欢罚你跪祠堂?”
沈云初怔怔地看向他。
上了摘星楼,祁烬在圈椅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沈云初坐过去,接过他递来的茶盏,捧在手里暖着。茶水是热的,入喉带着一股茉莉的清香,驱散了几分夜里的寒气。
“什么时候开始?”她问。
祁烬看了一眼天色,月亮已经偏淡了,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快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沉闷而急促,划破了夜的寂静,直直落在镇北侯府的方向。紧接着是人声,嘈杂的、慌乱的,隐约能听见有人在喊“走水了”。
沈云初坐直了身子,往那个方向看去。
轰!!
一道白光劈开了天幕,独独落在了祠堂的屋顶上。
沈云初想起捂住娉婷的耳朵,但娉婷却看得一眨不眨,显然觉得特别有趣。
那道光太亮,亮得沈云初眯了眯眼。
祁烬靠在圈椅里,姿态懒散,目光落在那片火光上,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你把机关装在祠堂里?”沈云初问。
祁烬偏过头看她,烛火映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幽深得不见底。
“嗯,三道雷,敬镇北侯世代英勇。”
沈云初反应过来,祁烬是讽刺历代镇北侯通敌叛国!
对嘛,并不是为她出气。
祁烬收回目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还委屈吗?”
――三年来受的委屈不算?
――算。
还委屈吗……
沈云初看着他的侧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起在镇北侯府的日子,每逢初一十五,太夫人总要她到祠堂跪上一个时辰,说是为裴家先祖祈福。冬天地上凉,她就算坐着喝热茶,也是觉得冰冷彻骨。
那些事,她没跟任何人提过。
可祁烬知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