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死。”裴庭甯也定定地看着她。
沈云初想了一下,“他们是要活着的我啊。”
裴庭甯扯了扯唇,觉得她心大。
沈云初看向被捆住的男人,忽然开口:“你叫什么?”
“刘……刘大。”那人终于挤出一句。
“谁让你来的?”
刘大的目光闪烁。
沈云初没有催他,靠在墙上,半阖着眼。过了好一会儿,刘大的肩膀忽然塌了下去。
“要怪就怪摄政王吧!”他大声喊道。
“他杀了我全家。”刘大哭喊着:“我爹、我娘、我媳妇、我闺女……全死了,全是他杀的!那年我跟着我爹在宣府做生意,北疆人打过来,我爹带着我们逃难,半路上遇到摄政王的兵。他们说我爹是北疆的细作,不由分说就把我爹拖走了,我追上去求情,被他们一脚踹开。”
“后来我才知道,我爹死了。不止我爹,那条路上逃难的人,都当成细作杀死了!”
刘大的声音在发抖,眼眶里的泪终于滚了下来。
“他们说我爹是细作,可我爹就是个做生意的,他连刀都拿不稳,怎么当细作?”刘大咬着牙,声音嘶哑,“我查了三年,查到最后发现,根本没有细作。是摄政王,是他为了栽赃别人,把那些人都杀了啊!”
闻,沈云初皱了皱眉。
刘大看着她,眼底满是血丝。
他说,“他们告诉我,只要抓了你,就能让摄政王偿命!”
庙里只有雨声和刘大粗重的喘息。
过了好一会儿,沈云初才开口:“他们是谁?”
刘大愣了一下。
“告诉你的那些人,”沈云初看着他,“他们是谁?”
刘大的嘴唇颤了下,躲闪着她的视线。
“我不知道。”他说,“他们蒙着脸,看不清长相。但他们知道我的事,知道我爹娘是怎么死的,知道我查了三年。他们说能帮我报仇,只要我听从他们。”
沈云初淡淡道:“你查了三年,突然就查到了真相?不怕被人当刀使?”
刘大的瞳孔缩了一下。
夜里的雨更大了。
破庙的屋顶漏了好几处,雨水顺着瓦缝滴下来,发出沉闷的声响。沐舟带人找了些干柴,在角落里生了一堆火,勉强驱散了一些潮气。
火光照在沈云初脸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盘腿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截树枝,拨弄着燃烧的木柴。火苗燃着树枝,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火星子溅起来,很快熄灭在潮湿的空气里。
裴庭甯坐在火堆的另一侧,受伤的手臂搁在膝上,重新包扎过的纱布又被血浸透了。
暗红色在火光下格外刺眼。
沈云初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树枝丢进火里,站起身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手给我。”她说。
裴庭甯睁开眼,看着她,但没有动。
沈云初叹气,指尖搭上他的胳膊。
裴庭甯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任由她把那只受伤的手抬起来。
沈云初从药篓里翻出干净的布,又把草药敷在他伤口上。
“谢谢你啊……裴庭甯。”
裴庭甯深深看她一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