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起飞小说网 >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 第561章 大官人发威,天上人间

第561章 大官人发威,天上人间

大官人使人唤应伯爵来府衙说话,谁知那薛大傻子也腆著肚子,一摇三晃地跟了来。

打眼一瞧,他二人屁股后头还黏著几个自家结拜的兄弟,畏畏缩缩还怕著自己,想来是这些日子在一处厮混。

看这光景,这些人显是昨日又不知在哪处勾栏瓦舍里灌足了黄汤,直喝得酩酊大醉,五魂出窍,此刻兀自眼饬骨软,脚步虚浮。

也不顾这是开封府衙门的森严公廨,见了大官人,如同见了亲爹娘,扑通扑通跪倒一片,嘴里只乱嚷:「亲亲的哥哥!可把弟弟们想煞了!这几日不见,肝肠都断了!」

薛蟠那呆霸王,平素几时肯轻易跪人?

眼见众人都矮了半截,他倒是一愣,也学的乖觉,慌忙跪下,叠声只叫:「好哥哥!亲哥哥!想煞小弟也!」

大官人见他几个惫懒模样,不觉失笑骂道:「都给我滚起来!少灌些迷魂汤!这般作怪,莫不是裤裆里又空了银子,寻我填窟窿来了?」

众人这才嘻嘻哈哈爬将起来,掸灰的掸灰,揉膝的揉膝。

应伯爵那老油子,堆著一脸谄笑,忙不迭从怀里掏出一卷帐单,双手捧著递到大官人眼前:「哎哟我的大爹!这回可真不是缺银子使唤!是弟弟们豁出性命,替哥哥办完了差事,特来寻您老结帐的!您是不知道,这些时日,俺们几个舍了命陪那群金国来那群蛮子!白天黑夜地伺候,山珍海味流水价地往上端,陈年佳酿当水似地灌。」

「这还不算,包占粉头,夜宿勾栏,斗鸡走狗,打双陆,耍叶子戏……这两日更引他们去包了画舫,把咱大宋举凡能消磨志气、蚀人骨髓的玩意儿一一什么花石纲的奇巧、勾栏的排场、瓦子的百戏、乃至斗茶品香、飞鹰走马的勾当一一股脑儿全教给了他们!」

「如今可好,那起蛮子学得比俺们还精熟滑溜,一口一个「好东西』,嚷著定要带回他们那白山黑水去!」

大官人接过那帐单,展开只扫了几眼,心头便是一跳:「好家伙!」

这大半个月,单是伺候这群金国豺狼吃喝嫖赌,竟销掉了上万两雪花银!

自家如今虽家资巨万,也禁不住后槽牙暗暗发酸,心尖儿上像被剜了一刀一一这钱可都是自家真金白银填进去的,难道还能寻官家报帐不成?只能自己吞了。

面上却只得笑道:「行了,知道了。这些烂帐,回头我自会与你们了结。」

目光一转,瞥见薛蟠左眼乌青肿胀,活似个烂桃,便皱眉问道:「你这厮,眼睛又是怎地了?」薛蟠臊眉耷眼,支吾道:「没…没事,好哥哥!是…是小弟我自家走路不留神,撞…撞门框上……」大官人冷笑一声:「笑话,撞门框能撞出这副尊容?你当爷是那三岁孩童好哄骗?」

应伯爵在一旁挤眉弄眼,嗤笑道:「薛大兄弟,我就说你那点腌膦事瞒不过亲哥哥法眼!好哥哥容禀,这呆子前几日吃醉了酒,在街上把个娇俏后生错认作是那卖靛眼子的兔儿相公,上去就动手动脚,嘴里还不干不净。」

「谁承想,人家也是个走惯了绿林、耍惯了拳棒的好手!三拳两脚,便把这厮捶成了这副熊样!后来他寻我哭诉,我说这还了得?打狗还得看主人!打你薛大爷,不就是打了咱们亲哥哥的脸面?待俺召集东京城里的好汉,分分钟灭了他满门!」

「谁知咱们薛兄弟,倒真是条硬挣挣的汉子,愣是摆手说「罢了罢了,原是误会』,死活拦著不肯报仇了!啧啧,这份心胸!」

大官人听了,鼻子里哼了一声,懒得问他们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又道:「过几日,那群金国使团怕是要滚蛋了。你们几个,再尽心伺候两日便罢。另有一桩要紧事,发动在汴京城里的绿林黑手们,替我去寻一个人一一荣国府的那位凤凰蛋贾宝玉!仔细打听,务必探出他的下落来!他昨日早边出去,一夜未归,家中爹妈老太太哭得泪人一般求老爷我帮忙。」

薛蟠一听「贾宝玉」三字,愣了一愣,随即咧开大嘴笑道:「嘿!那厮?整日价关在他那锦绣堆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活像个娇滴滴的小娘们儿!谁知这一出来,竟把自己给弄丢了?真真奇闻!这贾家我就说是废物,养个好大汉子,连人都能走丢!」

笑罢,又搓著手,涎著脸道:「好哥哥,还有一桩喜事!咱们那「神仙汤』的买卖,里里外外已然拾掇得九分九厘停当了!那群工匠、画师,还有采买物什的,都眼巴巴等著您老去散福钱结帐呢!」大官人闻,哈哈一笑,指著众人道:「好哇!原来你们这群猢狲,今日是扎好了口袋,专等著来掏爷的腰包!」

笑罢,正色问道:「那……伺候汤池的姑娘们,可都寻妥帖了?」

薛蟠忙道:「妥了妥了!小弟我亲自去教坊司勾当,花了大价钱,拣选了一批颜色整齐、知情识趣,且自家情愿吃这碗饭的粉头,都签了文书画了押的!」

大官人面色陡然一沉,目光如电射向薛蟠,声音也冷了下来:

「薛大!你给爷听真了!爷做这神仙汤可不是为了做那皮肉生意,要的是一等一的体面奢遮的场所,要的是那豪商和大小官员谈国事私事风月事的地方,要如那樊楼一般,招牌一亮出来就是百年的生意,绝不是要个乌烟瘴气的场所!」

「这神仙汤别的规矩日后我细说,但只一条铁律先要说明一一绝不准逼良为娼!若叫爷知晓你背地里使那下作手段,或者你的人强逼了哪个清白女儿……哼哼,莫怪爷翻脸不认人,到时休说兄弟情分,便是你亲舅王子腾来,爷也定把你那身肥膘剐下来熬油点灯!」

薛蟠吓得浑身肥肉一哆嗦,脸都白了,慌忙摆手赌咒发誓:「我的亲哥哥!好哥哥!您还不知道弟弟我,借我一百个熊心豹子胆,我也不敢呐!我是憨不错,又不是傻!明知这是哥哥心头最犯忌讳的勾当,我还去撩虎须?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一一活腻歪了么!」

大官人见他吓得够呛,面色稍霁,点了点头,语气却依旧森严:

「嗯。知道怕就好。便是那些自愿的出卖皮肉,或是原本就在行院里靠这个讨生活的,也要一五一十,将身世来历、自愿文书登记造册,存档备查!」

「日后想来少不了各家衙内或是达官贵人来我们神仙汤,若有半点逼迫这些女人出卖皮肉,仗势欺人要行那霸王硬上弓的勾当……你便告诉他们,这些女子,俱在我开封府衙门挂了号,录了名!哪个不长眼的敢乱来?哼!叫来开封府监牢走那一遭!听明白了?」

薛蟠一颗脑袋点得如小鸡啄米:「明白!明白!哥哥放心!弟弟我晓得轻重!如今这汴京哪一家勋贵都是弟弟我的狐朋狗友,再加上我那舅舅,一般般的人物绝不敢坏了哥哥的规矩!」

大官人点点头,选他很大程度也是看中了他那群狐朋狗友和舅舅王子腾明面上替自己护著神仙汤。薛蟠则说完乜斜著眼,涎著脸问道:「好哥哥,咱们这神仙汤,到底唤个甚响亮名号?也好教那起子工匠刻在金丝楠木、泥金填漆的匾额上,四角再包上赤金云头,悬在门脸儿上,这才显得上档次!」大官人微微一笑:「这神仙汤么,就借苏学士的词「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就叫「天上人间』!」

薛蟠听了,喜得抓耳挠腮,拍著大腿嚷道:「妙!妙!妙得紧!好一个「天上人间』!可惜这苏东坡死的太早,看不到咱的天上人间,否则怕也是拍手叫好!好哥哥,这名字真真是:王母娘娘开窑子一一绝了!大官人笑道:「等会儿,我就去寻那米博士讨他个墨宝「天上人间』四个字。回头再去蔡太师府上,求个「神仙汤』三个大字来,这招牌便齐全了!。」

薛蟠一拍巴掌,喜得嘴都裂开到后脑勺:「好哥哥,我的亲哥!这「米蔡苏黄』,那是顶天的腕儿!如今苏黄二位上天了,若能凑齐米博士和蔡太师的字,同写咱这招牌,这汴梁城,不,这普天下的字号,还有谁家能压过咱们一头去?」

「既有米博士的风流,又有蔡太师这煌煌官威,两股仙气儿一冲,咱这汤还不成了瑶池的琼浆?普天之下,谁家铺面有咱这份雅致?这牌面,这气派,简直是要冲凌霄殿的架势,便是东京城里头一份的樊楼,在咱跟前也得夹著尾巴做孙子!这招牌字儿,拆下来单卖,都够在汴梁城最体面的地段置办一处大宅子!还得饶上三五个标致的丫头!」

他越说越兴头,唾沫星子横飞,昨夜的酒气都喷了应伯爵一脸,忽地又想起一桩,拍著脑门道:「若是还能请动那行院里的魁首,李师师李行首,又或是其名的封宜奴、赵元奴那两位大家里头的任一位,开业那日来弹唱献艺,露个脸儿…哎哟我的娘!那真真是锦上添花,活活美死个人,便是那王母娘娘开蟠桃会也不过如此了!」

正说得眉飞色舞,口水四溅,薛蟠却猛地「哇」一声嚎啕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像个没断奶的娃儿。

大官人和应伯爵一怔,面面相觑。

应伯爵皱眉啐道:「晦气!你这呆霸王,正说的高兴,怎么?昨夜马尿就现了原形?好好的,嚎什么丧?」

「你懂个屁!」薛蟠抽抽噎噎:「我薛蟠自小儿就是个不成器的夯货、败家子,千人嫌万人骂的混帐行子、烂泥糊不上墙的玩意儿……我娘骂我是讨债鬼,舅舅更当我是猪狗不如…正眼都懒得看我…做梦也梦不到……呜……能有今日这般光景体面…」

「等咱这「天上人间』开了张,日进斗金,银子像水一样淌进来……我看我老娘……还有我舅舅…谁还敢斜著眼看我,到时候谁拿那「薛大傻子』的诨名臊我……爷我拿金元宝砸烂他那张老嘴!」「好了,别嚎了!」大官人一巴掌拍在薛蟠后脖颈上,打得他一缩脖,「擦干净你那猫尿!把收尾的活儿做利索了,帐房先生、跑堂的、灶上的、支应门面的伙计,都寻摸齐整了?」

薛蟠就势用袖子在脸上胡乱一抹,登时破涕为笑:「好哥哥,这还费什么劲找?我家如今那几处京城买卖如今铺面关的关,倒的倒,好些跟了十几年的老伙计,正愁没个嚼谷处。我去吆喝一声,他们恨不能跪下给我磕响头!」

正说著,只见安道全领著那粉头李巧奴,一前一后扭了进来。两人见了大官人,齐齐矮了半截身子。大官人点头问:「秦家父子,病势如何了?」

安道全躬身回道:「回大官人的话,秦家那爷子,是年岁到了,灯油熬干,偏生又被他那不肖子气得三尸神暴跳,故而痰迷了心窍。小的给他扎了几针,灌了剂顺气的汤药,将养些时日,死是死不了,只是要慢慢养阳气。」

「至于那秦家公子哥儿,身子骨本就虚得像个纸糊的灯笼,又被结结实实捶了一顿狠的,伤了筋骨不说,更兼受了天大的惊吓,如今还剩下一魂一魄在腔子里晃荡,怕是也得慢慢修养。」

大官人闻一愣:「被打了一顿??」

这事倒是有些蹊跷!

只是如今自己手头事多,可没空管那兔儿爷!

大官人眉头一皱暂且把这节按下,转头对薛蟠点指著:

「这李娘子,还有安神医,往后是爷在天上人间的代表,日后你专管招揽贵客,再弹压店面闹事。这迎来送往、调教那些姐儿的一应经营勾当,都归她拿捏。安神医,那看家本事,就用在给这「神仙汤』上!什么固本培元的方子,尽管往汤里招呼!」

薛蟠听得眉开眼笑,搓著大手连声道:「懂!懂!太懂了!哥放心!包在兄弟身上!」

当下三人便辞了大官人,自往那「天上人间」去铺排料理。

大官人见玳安闪身进来,便问:「事体办妥了?」

玳安挤眉弄眼,拍著胸脯笑道:「大爹,您老放一百二十个心!手脚干净利落,保管是秤砣掉进棉花堆一一万无一失!」

大官人满意地点点头:「好!走,现在就去把汴京内河码头封了!」

却在此时那马扩也奉命前来报导,大官人把手一挥让他跟著。

这汴河码头,端的是天下第一等繁华去处。

但见千帆林立,樯橹如云,漕船、客舫、货栈鳞次栉比,直排到天际头去。

两岸人声鼎沸,脚夫号子、商贾吆喝、牙行算盘声混作一团。

各色人等穿梭如蚁,搬抬著苏杭绸缎、南海明珠、蜀锦闽茶,真个是「汴河一日,金银万斗」的富贵地。

此时正是一日中最喧嚣的辰光,忽听得码头入口处一阵锣响,紧接著便是马蹄踏碎青石板的急雨声!一队团练军汉如狼似虎冲将进来,口中厉喝:「开封府办差!闲杂人等,速速退避!违者锁拿!」皂旗翻飞,水火棍森森,顷刻间便将那船队停泊的几处紧要码头围了个水泄不通,铁索横江,阻断了前后通路。

那些个方才还喧嚷叫卖的商贩、扛包的力夫、乃至临近船上的船主水手,见了这开封府如林的旗号、明晃晃的刀枪,哪个不唬得魂飞天外?

一时间,码头上如沸汤泼雪,呼啦啦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口中只道:「府尊老爷开恩!」「小的们不知府尊大人驾临!罪该万死!」

而后偌大一个喧腾码头,竟在刹那间鸦雀无声,只余下汴河汤汤流水与团练们粗重的呼吸。皂纱轿稳稳落在码头中央,帘拢一掀,大官人官袍玉带,踱步而出。

他面沉似水,扫过那跪伏于地的芸芸众生,仿袍袖一拂,自有那如狼似虎的爪牙左右簇拥上来,官威赫赫!

「搜!」大官人淡淡声音穿透死寂,「码头船队,一舱一板,但有夹带违禁之物,尽数查封!敢有阻挠者,以抗法论处!」

话音未落,那蒲家最大的一艘楼船舱门「砰」地打开,一个身著锦袍、面团团富家翁模样的中年胖子急步抢出,正是蒲长宗。

他脸上堆著笑,眼底却藏著惊怒,朝著大官人深深一揖:「府尊大人息雷霆之怒!此间船队,实乃京城几位王爷名下产业,专为宫中采办海外奇珍异宝,有王府腰牌为凭!大人如此大动干戈,万一惊扰了御用之物,或是误了皇家差遣,恐怕……这御前参奏的折子,也不好写吧?」

他语带威胁,腰杆挺直了几分,身后一群剽悍护卫,其中不乏身高体壮、肤色黝黑如炭的昆仑奴,手按弯刀,蠢蠢欲动。

大官人听罢,眼皮微抬:「本府眼里,只有王法!无论是谁的船,藏匿违禁,本府也照搜不误!尔等腌攒泼才,敢抬出宗室名头威胁本府?真当这大宋的王法,是尔等家奴的裤腰带不成?来人!将这起目无王法的狗才,与我拿下!敢有持械拒捕者,格杀勿论!」

「得令!」史文恭、关胜、玳安、杨再兴并一众团练军汉齐声暴喝,如猛虎下山般扑上。

「大胆!此乃皇家船队,西门大人你要造反不成?」蒲长宗脸色剧变,厉声嘶吼:「给我挡住!」那些护卫都是随著船队走南闯北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手里不少人命,尤其是几个凶悍的昆仑奴,嗷嗷怪叫著拔刀相抗。

史文恭等人如何会和这些人客气,更别说自家老爷面前还有人竞敢动刀。

史文恭二话不说,点钢枪毒龙般钻出,「噗嗤」一声,将一个持刀护卫捅了个透心凉,血箭喷出丈余!关胜大刀抡圆,匹练般的寒光闪过,「u嚓」一声连人带刀劈开一个昆仑奴,血雨腥风四溅!杨再兴长枪抖开,枪尖如点点寒星,瞬间挑翻数人,枪枪致命!

那玳安一记裹著风雷之势的短直拳,结结实实夯在了蒲长宗那张油光满面的胖脸上!

「哎一一唷!!!」蒲长宗只觉眼前金星乱冒,鼻梁骨碎裂的剧痛伴随著一股咸腥直冲脑门,整个人如遭巨锤轰击,肥胖的身躯向后便倒。

口中喷出的血沫混著几颗碎牙,溅在锦绣袍子上,煞是刺眼。

玳安脚尖一点,如影随形跟上,一只皂靴狠狠踏在蒲长宗那滚圆的肚皮上,几乎将他踩得闭过气去。俯下身厉声喝道:「好狗胆的腌膦货!府尊老爷面前,也敢抗法?真当开封府的铁尺锁链是摆设不成?!拿下!」

身后几个如狼似虎的团练早已扑上,铁链「哗啦」作响,不由分说便将还在杀猪般哀嚎的蒲长宗脖颈、手脚牢牢锁住。

任凭蒲长宗如何扭动哭嚎口口声声说造反啦,那铁链却是越收越紧,勒得他翻起白眼。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