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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金莲怼王夫人,王熙凤的野心

晴雯眼珠儿骨碌一转,粉腮上抿出个俏生生的笑涡儿:「二奶奶想看,那还不便宜?今儿晚上掌灯后,您到我们那院里来,保管让您瞧个新鲜景儿!」

宝钗听了,把手中团扇儿不紧不慢地摇了几摇,笑道:「什么稀罕物儿,这样神秘?连我们也都瞒著。若果然好,我也要瞧瞧,能不能从你们那里进些货,摆在我家铺子里,也算添一注财香。」黛玉正倚著栏杆,闻慢条斯理地放下手:「既是新鲜物事,必是你们那窝里淘澄出来的。只怕是些见奇巧浪荡技,专哄人眼热心痒的罢?我可不耐凑这热闹,免得回头又说我多心。」

探春把手里的细瓷茶盏往小几上一墩,笑道:「你两个一个要进货,一个怕多心,我倒觉得晴雯这丫头素日眼空心高,能叫她这般卖关子的,必定不是俗物,更何况既然连公里的娘娘都去订制,定然连宫内都没有得宝贝,只是她既说得要避人眼目一一那物件儿莫不是有甚犯忌犯讳之处?」

晴雯听了,低声笑道:「各位姐姐妹妹,这物件儿啊,是妇人传与心尖儿上人瞧的私密玩意儿,妇人自家关起门来赏玩才得趣儿,没出阁的姑娘可不能看!」

王夫人坐在一旁,手里又料隳痉鹬椋燮ま抢坏倍苑纾羰谴忧埃率窃缇驮鸨钢谌朔爬耍勺约乙捕苏舛鳎母以俣嗨祷埃帜赣值鼻埃桓衣铱冢闹兄荒茉拐馇琏┯幸獗u础<帜负托戏蛉恕13σ搪瓒际枪慈耍”裁翘刚庑┧且膊槐洳寤埃髯远肆瞬枨城赤艘豢冢成媳恋靡凰慷缫膊煌浮

刑夫人和薛姨妈却不时的望向王夫人,她竟然也去定了,莫非还想生一个?

可这等年纪老蚌生珠有些难了!

宝钗黛玉等未出阁的姑娘,听了这话,腮上早已飞起红云,听了这话,也明白了三分,彼此红著脸,都拿帕子捂住嘴,再不敢追问。

唯有王熙凤,心里那点子邪火越发如百爪挠心一一近来她夜夜春梦颠倒,那大官人驴般的身影总如那情景一般杀气腾腾扑将上来,不由分说便将她百般蹂躏,惊醒时小衣亵裤少不得做贼似的偷摸换了。白日里想起来,又羞又臊,却总忍不住拿那汗巾子闻一闻,虽说自己实质上什么也没做,可越发有些愧对贾琏那死鬼。

王熙凤便想许是夫妻间近日冷得冰窖一般,若能和暖些,兴许便不至于此,也不用日也受那大官人折磨,便想要立刻讨要这丝袜,可眼下老太太、太太都在跟前,她纵然心痒难耐,怎好意思涎著脸追问?只得强堆起笑容,岔开话头道:「这荔枝倒是水灵,老太太尝一个?」

李纨一直泥塑木雕般坐在角落里,胀痛难忍,却想到如今这大官人来了如此多绝色美婢想来来自己这里少了,心里便活络起来,定要见识见识这罗袜到底是个甚么妖精,若能也勾一勾那冤家...自己也能舒缓许多。

凤姐儿一面说话,早命人取了一匹来了。

贾母说:「可不是这个!」

孟玉楼抿嘴儿一笑,眼波儿在众人脸上溜了一圈儿,方道:「这软烟罗拢共就四样颜色:一样雨过天青;一样秋香色,透著富贵气象;一样松绿,沉甸甸的稳当;一样便是那银红,又唤作「霞影纱』,最是勾人眼窝子。若拿来做了帐子,糊了窗屉子,远远儿望去,活似一团烟雾裹著,故此得了这名儿。」「如今我和晴雯妹子,并西门府上特特从江南雇来的几个巧手绣娘,早搭上了关节,想来不久便能做这个出来发卖了。到时节,老太太若瞧著好,只管打发人来支取便是。」

「那我老婆子倒是先谢谢玉楼姑娘了!」贾母听了嗬嗬一笑,e眼瞅著晴雯,慢悠悠道:「晴雯这丫头,也在绣庄上忙活?西门大人……竟也肯应允?」

孟玉楼掩口轻笑:「我们老爷常说,「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要紧的是活个自在』。我们姊妹几个,先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然后才是他的人。但凡身怀点薄技,心头存点喜好,老爷非但不拦著,反倒拍手叫好,巴不得我们尽兴施展呢。」

王夫人眉头早拧成了疙瘩,手里佛珠拥梅煽欤渖溃骸概游薏疟闶堑拢∽怨鸥镜廊思遥簿康氖谴竺挪怀龆挪宦酰诠敫罄镄寤韬臁11喾蚪套樱绞钦恚≌獍闩淄仿睹妫珊翁逋常磕忝俏髅糯笕恕跎獍阕萑荩盗斯婢兀俊

邢夫人和薛姨妈也在一旁咂著嘴儿,连声附和,道是「妇道人家,原该如此」、「乱了纲常」。金莲儿在旁装了半日大家闺秀不敢插话,听得三人贬低自家老爷如何能忍,听得火起,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嗤」地一声冷笑出来,那声音又脆又利,倒像摔了个薄胎瓷碗,惊得众女望过来:「哎哟喂!听听!听听这三位太太说的话!我们清河县小地方有一句话,叫做自己个儿脚上缠著裹脚布,倒嫌别人走路带风!」

她直起腰还端著大家闺秀得风范,微微一笑,说气话来却不饶人:「我们那绣庄,外头自有伙计支应,正经里头亲自接待的,都是些穿金戴银的奶奶小姐,连个雄苍蝇都飞不进来,又如何抛头露面了!」「再者说了,女人怎地?女人就不是人了?女人就不能凭本事吃饭了?你们几位太太,不也管著偌大个内宅?管著几百口子人的吃喝拉撒?照你们这道理,内宅也甭管了,都钻回笼子里当金丝雀儿,等著男人喂食儿好了!」

「若天下女人都这般,前朝哪里还有则天女皇临朝称制?我们大宋,又哪来章献明肃刘太后垂帘听政,宣仁圣烈高太后辅佐幼主?说句不中听的,老太太如今这般尊荣福寿,难道不是管了一辈子家、劳了一辈子心换来的?」

她字字如刀,句句带刺,噎得那三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想要回嘴却又得端著长辈的架子,不说话却又更加难过的要命。

西门府那几个随侍在外的外室妇人,平素虽与金莲儿不甚相熟,此刻听了她这番连珠炮似的利口,只觉得句句搔著痒处,字字砸在痛处,心头畅快得如同三伏天灌了碗冰镇酸梅汤,恨不得当场拍手叫好。只是顾忌著自家身份,怕给自家老爷丢了体面,一个个强忍著,只抿著嘴儿,眼角眉梢却藏不住笑意,端著身子,做出大家娘子的娴静模样,那眼神儿却像小钩子似的,在贾府那几个面色铁青的主子脸上溜来溜去,透著几分看热闹的促狭。

孟玉楼却是深知金莲儿底细的,见她脱胎换骨骂了一连串,一个脏字都没有。

此刻惊得樱口微张,悄悄扯了扯身旁香菱的袖子,压著嗓子问:「我的乖乖!好些日子不见,金莲儿妹妹这张嘴……几时练得这般刁钻依旧却不见市井狠辣?简直是引经据典地骂人,句句见血封喉!」香菱儿抿著嘴儿低笑,凑到玉楼耳边,气息儿带著点得意:

「玉楼姐姐有所不知,金莲儿姐姐如今可转了性儿,整日抱著书本子啃呢!专拣那些圣贤书、话本传奇里骂人不带脏字儿的妙语警句,自己用小楷抄录下来,集成个册子,自个还取了个名字,叫做:「唇枪舌剑谱』,日日揣摩演练。今日这番,不过是牛刀小试,把书上功夫用活了罢咧!」

玉楼听了,「噗嗤」一声,忙用团扇掩住半张脸,肩膀微微耸动:「阿弥陀佛!原来如此…人家读圣贤书考状元…金莲儿妹妹这读书认字,竟也能读出这般「泼天』的本事来!」

她眼波流转,扫过自家这群越发鲜活恣意的姐妹,心中感慨万千:「都在变呢,自家这些姐妹,都随著老爷,随著这西门府各自淬炼出真颜色来了。活得比从前……敞亮多了!」

再看贾府那些素日眼高于顶的姑娘乃至丫鬟们,此刻竟纷纷在心里倒戈了。

虽觉西门府上的金莲儿说话刻薄得像刀子刮骨,可细细一品,句句在理,针针见血,堵得那起子假道学哑口无,这滋味……竟有些莫名的痛快!

薛宝钗端庄地坐在那里,面上平静无波,心里却翻江倒海。金莲儿那句「女人凭本事吃饭」,像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了千层浪。

她忽然觉得,自己心心念念最想做的,哪里是困在这锦绣牢笼般的贾府守著什么金玉良缘,又哪里是去那不得见人的去处做什么劳什子女官?

她骨子里流的是商贾的血!

她只想把薛家的铺子开遍大宋的州府县镇,开到北边辽人的上京,开到西夏的兴庆府,开到宝琴妹妹口中那些海外番邦的大街上去!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忽然想到一件事,看似不经意地唤过贴身丫头莺儿,声音压得极低:「你手上给宝二爷打的那个络子,暂且搁下!立时三刻,先把我交代给西门大官人点名要做得那个「万福不断头』的络子赶出来,要最精巧的!」

莺儿一愣,小声道:「姑娘,那络子……昨儿已经打好,交给袭人姐姐了呀。」

宝钗闻,心头那团火苗「噗」地一窒,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眼眶一红,垂下眼帘,再不语。只把一方素帕在膝上无意识地揉捏著,不知道自己为为何会这么吩咐,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为了这等小事,自家却想嚎啕大哭起来。

林黛玉却斜靠在引枕上,手里拈著一枝才摘的石榴花,心里另有一番思量,一番心境。

她冷眼瞧著金莲儿,初见时只觉其谈举止带著股洗不掉的市井泼辣气,说话行事全不讲章法,不免叫人看低了几分,颇不入眼。

可听她今日这番引经据典、锋芒毕露的驳斥,竞刮目相看起来。

这番话竟说得入情入理,让自己转念想自家这些日子,竟再没有闲情去悲花伤月、对雨垂泪了。整日里只惦记竟是世兄托付的那些开封府衙门的往来公文、钱粮帐目,如何条分缕析,如何处置下笔得当,哪一份折子该如何下笔,哪一件案子该如何结情!

这些日子竟再也没了那葬花泣血的闲情逸致,比作诗还要上心,心情反倒是好了许多,一到夜里倒下便睡,脸色和身子骨也好了不少。

这份本不该属自己的劳心劳力,让她觉得筋骨舒展,活得有了分量,有了个著落,仿佛触摸到了父亲林如海当年在无数个孤灯寒夜里伏案疾书的身影,仿佛忽然间懂得了父亲当年为何长夜独坐灯下,对著满案公文蹙眉不展

那身影她曾看了千回百遍,只觉得冷清,只觉得怨怼,到了如今..方知那冷清里头,原是担著千斤重担的。

此刻,她根本不在乎这潇湘馆的窗子上糊的是软烟罗还是硬烟罗,眼角余光只瞥向书案,那上面还摊著几份未批阅完的公文呢。

她指尖不耐烦地轻轻敲著椅子扶手,心中暗忖:「这些人……怎的还不走?净耽误工夫!还有好些公文没看完呢。」

探春几个,听著金莲儿的话,心中亦是五味杂陈,如同打翻了调料铺子,却道出了几分被礼教束缚的憋屈。

几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流间,尽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向往。

李纨坐在一旁,心道:那冤家如此疼爱女人自己是知道的,不然每次用力挤压把玩的时候还不忘问自己疼不疼冷不冷,只是自己每次白眼都要翻了出来哪里有力气回答。

贾母眼皮子都没e一下,只淡淡地截断话头:「好了。你们三个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何苦跟小辈儿们拌这些口舌?」

没有理金莲儿,又转向孟玉楼,脸上堆起笑纹:「你家大人……倒是个开明通透的。晴雯这丫头……如今出落得越发水灵标致了,眉眼间那股子灵气儿还在,总算没埋没了她那份天生的巧手和眼力见儿。」金莲儿见贾母转了话风,也顺势收了锋芒,可她常年在市井厮杀,如何能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这老太太不和她说话,脸上堆起甜笑追了上去:

「老太太这话才在理!您老慧眼,您瞧瞧晴雯和金钏儿两个,如今在我们府上,吃得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养得是面如桃花,身似嫩柳,岂不比在…哎哟…我说些失礼的话老太君德高望重必不会和我小人儿一般计较」

「这两人岂不比在这贾府,这太太跟前时,娇艳了百倍千倍?说起来,还真得谢谢当初太太狠心把她们撵了出来,哪来今日的福分?我们家老爷也说了,让我们常怀感恩要多谢太太才是。」

金钏儿和晴雯听了,知道金莲儿给自己出气,心头一热,望向金莲儿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王夫人坐在那里,气得浑身乱颤,胸口像塞了团破棉絮,堵得几乎透不过气。

一张脸煞白得没了人色,偏又发作不得,只得死死攥紧了手中的湖绉汗巾子,指甲几乎要嵌进那细密的金线里去。

贾母只当没瞧见这暗流涌动,也不搭理金莲儿那眼角眉梢的勾当,只把眼皮子一耷拉,便扭过脸子对王熙凤道:

「早先不过是图它个新鲜透亮,糊窗屉子顽顽。后来我心思一动,拿来做被面帐子试试,谁知竞也这般受用!明儿你就去库里,把那压箱底儿的银红霞影纱,拣上几匹好的寻出来,替林丫头那潇湘馆的窗子换上。那丫头身子弱,见不得风,这纱子又透亮又密实,正好。」

凤姐儿忙不迭应了,脸上堆著笑。

众人少不得又凑趣儿,把那软烟罗夸得天上少有,地下无双,只差说它是月里嫦娥织的。

可又想起西门府上孟玉楼夸口说立时三刻能和晴雯做出来,那夸赞的兴头便像泄了气的皮球,有些无精打采。

刘姥姥早看出场面有些僵冷。

赶紧也觑著昏花老眼,凑近了那料子,恨不得把眼珠子都贴上去揉搓一番,嘴里不住地念佛:「阿弥陀佛!我的老天爷!这样的好宝贝疙瘩,我们穷人想都不敢想拿它做件体面衣裳穿,你们竞拿来糊窗户!这……这不是糟践好东西么?可惜了了的!真真折寿哟!」

凤姐儿听了,嗤地一笑,忙把自己身上穿的一件大红绵纱衫子的襟儿往外一拉,露出里头雪白的一段颈子和半掩的抹胸边缘,向贾母、薛姨妈道:「老太太,姨妈,你们瞧瞧我这衫儿。」

贾母、薛姨妈都凑近了细看,摩挲著料子,点头道:「这已是上好的了,如今宫里头内造的,怕也未必及得上这个轻薄软和。」

凤姐儿撇撇嘴:「哼,快别提那劳什子上用内造了!就这薄片子,还说是宫里的好东西呢,依我看,竞连外头官用的也比不上了,中看不中用!」

贾母便道:「既这么著,你再去找找,只怕库里还有青的。若有时,不拘多少,都拿出来,送这刘亲家两匹,让她也体面体面。再做一个帐子我挂,下剩的,别白放著霉坏了,添上些里子,给丫头们做些夹背心子穿穿,也省得糟蹋了。」

凤姐忙应了,立时命人照办。

贾母这才起身笑道:「这屋里窄的,憋闷得慌,走,咱们往别处逛逛去。」

说著一径离了潇湘馆。

众人走了出来,远远望见池中一群小么儿撑了船在那里候著。

贾母道:「他们既预备下船,咱们就坐一回,也松散松散筋骨。」说著,便引著众人,向那紫菱洲蓼溆一带水边行来。

未至池前,只见几个粗使婆子手里都捧著一色捏丝戗金五彩大食盒子,沉甸甸地走来,想是预备午饭。凤姐忙问王夫人:「太太,摆在那里?」

王夫人道:「老太太说在哪里就在哪里罢。」

贾母听说,便回头道:「就在探春那里就好。凤丫头,你就带了人摆去,我们从这里坐了船过去,也便宜。」

凤姐听说,便回身同了李纨、探春、鸳鸯、琥珀几个,带著端饭的人等,抄著近路,一溜烟到了秋爽斋,就在那晓翠堂上调开桌案,安排起来。

鸳鸯瞧著四下忙乱,凑到凤姐和李纨跟前,压低声音,带著一丝促狭的笑意道:「天天咱们说外头老爷们吃酒行令,必得有个篾片相公,插科打诨,拿他取笑儿助兴。咱们今儿可也得了一个现成的「女篾片』了!」

李纨是个厚道人,一时没转过弯,不解地问:「你说谁?」

凤姐儿一听就知道鸳鸯指的是刘姥姥,嘴角一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也笑道:「可不是!正愁没个乐子。咱们今儿就拿她取个笑儿,也松快松快,如何?」

二人便头碰头,如此这般地低声商议起来。

李纨听了,脸上有些不忍,笑劝道:「你们两个,一点好事也不做!人家那么大年纪了,又不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儿,还这么淘气作弄人,仔细老太太知道了说你们!」

鸳鸯浑不在意,推了李纨一把,笑道:「好嫂子,很不与你相干,天塌下来有我顶著呢!你只当没听见。」

正说著,李纨忽然耸了耸鼻子,闻到一股子熟悉的腥膻气,混著浓郁的脂粉香和王熙凤身上特有的汗津津的腻味儿。

她皱了皱眉,凑近王熙凤颈窝处嗅了嗅,疑惑道:「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

王熙凤脸色微微一变,随即若无其事地侧身避开,拿绢子掩了掩襟口,笑道:「瞎!你这鼻子!还不是这鬼天气,热得人浑身冒油,什么腌膀味儿都捂出来了。」

鸳鸯在一旁噗嗤笑了,眼神里带著点暧昧,接口道:「今日一早我去找她商议事儿,就闻著了。我倒觉得……香得很呢!便是平儿身上也有这味道」

李纨听了,脸色顿时古怪起来,眼神在王熙凤脸上身上溜了一圈,没再说话,心头却突突跳了两下。等王熙凤转身去张罗别的事,李纨一把拉住也要走开的鸳鸯,把她扯到廊柱后头,压著嗓子急切地问道:「我听素云她们几个背地里嚼舌根,说……说你们二奶奶和二爷贾琏两个,近来吵闹得厉害,久不同房了?可有这个事?」

鸳鸯左右瞧了瞧,见无人注意,才凑到李纨耳边,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是……是有这个话。听底下人说,怕是有好些日子没在一处了……我一直心惊肉跳,老太太既然没问,我就没敢跟老太太提半个字。」李纨听完,脸色更加古怪复杂起来,眼神飘向远处正指挥若定的王熙凤,那大红衫子裹著的丰腴身段,一如既往。

正说嘴间,只见贾母一干人来了,也不拘礼数,各自拣了座头便歪著、靠著坐了。

早有伶俐的丫头子,托著两盘热腾腾的香茶上来,众人接了,各自呷了几口。

那凤姐儿手里攥著条汗巾子,裹著一把沉甸甸的乌木三镶银箸,叮当作响。

她拿眼风儿在人堆里战数了一回,便按著席面,一五一十地将那箸儿摆布停当。

贾母便发话道:「将那楠木小桌儿e过来,教刘亲家紧挨著我坐。西门府上的奶奶姑娘们自坐一桌,咱们府里的,另坐一处。」众人听了,慌忙七手八脚将那桌子e了过来。

凤姐儿这里,只把眼珠子向鸳鸯一溜。

那鸳鸯立时上前,扯著刘姥姥的袖子便往外走。到了僻静处,鸳鸯附耳过去,叽叽咕咕嘱咐了好一通,末了又道:

「姥姥,这可是咱府里的规矩体面,若错了一丝半毫,可休怪姑娘们笑破肚皮!」

刘姥姥鸡啄米似的点头应了。

调排已毕,众人方归了座。薛姨妈是吃过饭来的,只擎著茶盅,在一旁闲坐吃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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