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羽通过吴昊等人传递的指令下,护村队开始尝试进行小规模的反击和阵型变换,将冲得过于深入、与后续脱节的山贼小股部队分割开来,然后集中优势兵力迅速吃掉。
这种战术虽然简单,却非常有效。
杨博部下的山贼,本就没有严密的指挥体系,全凭一股气,如今久攻不下,伤亡渐增,又被对方有组织的反击不断削弱,阵脚开始不可避免地散乱起来。
有的山贼开始偷偷往后缩,有的则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该进该退。整个攻势,如同撞上礁石的浪头,声势虽大,却已后继乏力,显露出溃散的迹象。
小渔村村口的空地上,战斗已从最初的激烈对撞,进入了更加混乱却也更加考验意志与组织的缠斗阶段。
浪谷村护村队八十余人的及时加入,宛如一剂强心针,不仅弥补了小渔村护村队在人数上的劣势,更带来了整齐的队形和同样经过基础训练的战力。
两支队伍合并一处,在吴昊和浪谷村带队队长的统一指挥下,阵型变得更加厚实,左中右三翼层次分明,互相呼应。
反观杨博手下的五百山贼,本就是一盘散沙,全凭入城劫掠的贪婪和杨博许下的重赏驱动。
他们本以为袭击一个小渔村,面对的无非是些惊慌失措的农夫渔民,可以任意宰割抢夺。岂料碰上的却是组织严密、训练有素、抵抗意志坚决的护村队!初次冲锋受挫,被长矛弓箭杀伤了不少同伴,已经让不少山贼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此刻见到对方援兵赶到,人数瞬间与己方相当,而且阵势更加严整,那股虚张起来的凶悍气焰,如同被泼了冷水的炭火,迅速黯淡下去。
“他娘的!这些泥腿子怎么这么能打?”
“浪谷村的人也来了!咱们人不够啊!”
“死了好多弟兄了!抢不到东西还要搭上命,划不来啊!”
窃窃私语和抱怨开始在山贼群中蔓延。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几个位于边缘、受伤或胆怯的山贼,开始悄悄地向后挪动脚步,眼神游移,寻找逃跑的路径。
这举动如同瘟疫般传染开来,很快,大半山贼都失去了继续进攻的勇气,转身就往后跑,原本就松散的阵型瞬间土崩瓦解,乱成一团!
“不准跑!都给老子站住!谁敢跑,老子砍了他的脑袋!”
杨博在后面看得目眦欲裂,他挥刀砍翻了一个从身边跑过的溃兵,声嘶力竭地吼叫,试图阻止这雪崩般的溃逃。
他深知,如果这次袭击失败,自己不仅无法向白老旺交代,更可能在贼巢中失去刚刚得来的地位,甚至性命不保!
然而,兵败如山倒,恐惧的洪流一旦形成,岂是个人能够阻挡?大部分山贼对他的呵斥充耳不闻,只顾埋头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杨博气得浑身发抖,眼中布满血丝。
他知道,此刻唯有拼命一搏,或许还能挽回一点局面。
他猛地一夹马腹,挥动手中抢来的马刀,竟然亲自朝着护村队的阵线冲了过去!
“跟着老子冲!杀光这些泥腿子!里面的金银财宝,谁抢到就是谁的!”
他试图用最后的利益诱惑,并身先士卒,来激发手下残存的凶性。
确实有几十个比较悍勇或者与他绑得比较紧的山贼,见头领亲自冲阵,也嚎叫着跟了上来,发起了又一波亡命冲击。
但此时,战场态势已然完全逆转!
见到山贼大部溃逃,只剩下杨博率领的这几十个死硬分子还在负隅顽抗,护村队员们士气大振!而更让山贼们胆寒的是,村内的男女老幼,在确认前方护村队稳住阵脚、甚至开始反击后,也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和力量!
“打这些狗贼!保卫咱们的家!”
“乡亲们!上啊!别让这些畜生跑了!”
“拿锄头!拿扁担!拿什么都行!打!”
在张俊才、高维以及各村管事的鼓动下,原本守在巷道、负责后勤的村民们,此刻纷纷拿起手边的农具、棍棒、甚至锅碗瓢盆,从各个巷道口涌了出来!
他们虽然不懂战阵,但人数众多,熟悉地形,更有一股保卫家园、同仇敌忾的怒火在胸中燃烧!
霎时间,杨博和他那几十个手下,发现自己非但没有冲垮护村队的阵线,反而陷入了村民的汪洋大海之中!
前方是严阵以待、长矛如林的护村队方阵,两侧和后方,则是无数怒吼着、挥舞着锄头镰刀扁担的村民!他们被分割、被包围,四面八方都是愤怒的面孔和挥舞的“武器”!
“砰!”
一个山贼被一锄头砸在背上,惨叫倒地。
“啊!”
另一个山贼腿上挨了一扁担,踉跄跪倒,随即被几把粪叉和木棍戳中。
“别……别打!我投降!”
有山贼见势不妙,丢掉兵器,抱头蹲下。
棍棒、农具如同雨点般落下,虽然不如刀剑锋利,但打在肉体上同样疼痛难忍,甚至能造成骨断筋折。山贼们在密集的打击下,伤亡急剧增加,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们想突围,却处处碰壁;想反抗,却顾此失彼,彻底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泥潭,进退失据,狼狈不堪。
杨博骑在马上,目标显眼,更是成了众矢之的。
几块石头砸在他的身上和马上,虽然隔着衣服和马鞍不致命,但也让他心惊肉跳。
他看到自己身边的手下不断倒下,剩下的也完全丧失了斗志,或跪地求饶,或试图钻空子逃跑。
“完了……全完了……”
杨博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大势已去,再不走,自己恐怕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撤!快撤!”
他终于不再坚持,调转马头,用刀背狠狠抽打马臀,也顾不上招呼残兵,混入那早已开始的大溃逃洪流之中,头也不回地朝着来路狂奔而去,只恨胯下战马跑得不够快。
主将一逃,剩下的山贼更是彻底崩溃,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追!别让这些狗贼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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