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江九把所有精力全部砸进了修炼里。
十一月一日。
他前脚刚跨进小院的门,就撞上了柳寒烟的视线。
对方已经到了,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偏头看过来的时候,那目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子,又冷又利。
江九只当是看死人。
他心里头没什么波澜,甚至懒得去猜对方在盘算什么。
等这趟从秘境里出来,自己就该摸到元婴的门槛了。
到那时,明年六月的考核一过,他便能顺利进入内门。
大境界的差距,柳寒烟再有底牌,也越不过去。
况且只要进了内门,很多规矩就不一样了。
人是可以杀的。
只要首尾收拾得够干净,执法堂不会往死里查。
他收回目光,又瞥见了王麻子。
这位天灵根的排场一如既往地阔气。
有个好师父就是好。
脖子上挂着安神定魄的法器,嘴里嚼着提神补气的灵物,脑门上还贴着一道符,浑身上下堆满了值钱的玩意儿。
可即便裹了这么厚一层保护,黑眼圈还是黑得藏不住,活像两只墨汁泡过的铜钱印在眼眶底下。
此时他坐在那里,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强得惊人,像一头刚刚被什么东西刺激过的困兽,憋着一股让人后脊发凉的劲。
向明和安华远远瞧着王麻子,不约而同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安华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埋怨:
“让你平时多嘴,现在舒坦了吧?
被他盯一眼,我鸡皮疙瘩全炸起来了。”
向明梗着脖子回嘴:
“你自己脑子转不过弯,倒赖我头上?我好心跟你提过多少回,该减的地方就减减,你偏不听。”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念叨:
“趁现在赶紧把该调整的调整了,进度一提上来,好歹还能给他上上压力。”
安华剜了他一眼,却没再吭声。
那几个刚进门没多久的新弟子,原本安安静静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此时面色都有些发僵。
排名靠前的那几位身上散出来的压迫感太重了,重到他们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半拍。
他们头一回真真切切地意识到。
天才这种生物,站在远处听是一回事,离近了被他们的气场扫到,又是另一回事。
吓人。
明明低境界感受不到高境界。
但是自然而然的气息,还是吓人。
直到江九撩袍坐下。
所有的气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一瞬间全散了。
压迫感、锐气、锋芒,统统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个第一小院里,只剩下一个名字在无声地压着所有人的头顶。
这就是第一名的分量。
在他坐下之后,其余人再怎么发光,都像是在替他散光。
梅然从外面走进来,抬眼往底下一扫,满眼的黑眼圈,心里头说不清是感慨多一点还是无奈多一点。
她这个小院,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了。
都成食铁灵兽院了。
她把杂念收了收,开口说起正事:
“这次年度考核,先跟二院、三院并在一起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