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红倒也没拿乔,待他坐定便开了口。
她从元婴符的第一笔讲起。
把整道符拆成五个部分。
每一段的起笔、行笔、收笔各有什么讲究,灵息在每个转折处该怎么换气、压几分、提几分,都有讲究。
讲到中段时,她特意停了一瞬,让江九自己在虚空中试划前三十笔。
江九划到第三十一笔,灵息一滞,整道虚纹无声炸成一片碎光。
器灵仙子等他指尖的余颤停了,才又从头把中段的节点重新理了一遍。
这次换了另一种拆解次序,把原本串行的节点改作并行的双线推进。
江九听完沉默了很久,脑仁隐隐发胀,像被人塞了一团理不清的麻线。
“听懂了几成?”器灵仙子问。
“听是听懂了。”
江九揉了揉眉心,嗓音有些发干,“手跟不上。”
理解是一回事,真上手又是另一回事。
元婴符这堵墙,他现在还过不去。
索性先放一放,回去修炼。
次日。
江九照常去复修院授课。
他把那本册子直接丢给吴胜,让他们自己抄,或者一人撕一页分走,趁早对照着把修炼上的毛病改一改。
慕长老那份也单独递了过去。
慕长老翻开只看了几行,整个人便钉在了原地。
一个金丹期,怎么能把上品凝婴法的事看得这么透?
她想不明白,也没打算往深里琢磨。
有些事,糊涂一点没什么不好。
江九又简略地讲了一盏茶的工夫,便收了声,准备像前几天一样就地修炼。
慕长老忍不住出声:“又要修炼?”
“慕长老不修炼?”
江九反问了一句,语气自然得像在问她吃没吃饭。
慕长老嘴角动了动,没接上话。
第三天,江九照旧坐下修炼的时候,慕长老终于试探着劝了一句:
“偶尔歇一歇也无妨的。”
江九转过头看她,满脸意外:“慕长老三天没修炼,就不怕修为往后退步?
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慕长老的表情当场裂了一道缝。
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在别处修过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解释都像在狡辩。
江九忽然福至心灵,像是自己悟出了什么关窍,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慕长老是回去偷着修的吧?”
慕长老彻底沉默了。
她怎么能反驳。
难道说我回去,压根就没修炼吗?
第四天,江九难得没有就地修炼。
慕长老眼睛一亮,几乎要脱口而出“你终于肯歇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江九一本正经地宣布:
“今天回去偷着修。”
慕长老:“……”
底下所有人也都沉默了。
金丹院的天才,都已经勤奋到了如此恐怖如斯的份上。
他们这些还在筑基期摸爬滚打的弟子,还有什么资格休息?
连偷懒都找不到台阶下。
慕长老坐在讲台边上,只觉得脑仁一阵一阵地抽痛。
江九就站在那里,周身像笼着一层光,照得她浑身不自在。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好像非得也起来修炼,才能不被这光灼着。
八天,整整八天。
她从未觉得日子这么难熬过。
第五天,她终于撑不住了。
起身就往外走,径直去找梅然。
梅然抬头看了一眼来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虽然她事先嘱咐过江九收着点。
可那小子的光实在压不住,迟早会刺到自家这位师妹的眼。
“梅师姐,你就不管管他?”慕长老一进门便倒起了苦水,声音里压着几分焦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