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院。
江九拎着酒踏进去的时候,看见一个中年男人靠坐在案桌后面。
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顶,下颌上留着几缕没打理的胡茬,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堆丹方里爬出来,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提不起劲的颓丧。
这就是赢渊,第五院的执教丹师。
传闻里修为高深,炼丹更是厉害。
只是……
眼前这副模样实在跟“厉害”两个字搭不上边。
“你就是这次来拜师的?”赢渊回过神来,目光在江九身上扫了一圈。
“见过前辈。”江九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记名弟子而已,不用行大礼,登个记就行了。”赢渊的语气随意得很,像是见惯了来来去去的弟子,多一个少一个都不怎么放在心上:
“你选择想要修炼的辅修是炼丹?”
江九摇了摇头:“我想要学习的是制符和阵法。”
赢渊明显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出乎意料的回答。
他上下打量了江九一眼,语气里多了几分好奇:
“你倒是诚实。
但有我亲自指点你炼丹,你不学?
这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门路了。”
“炼丹太耗时间了。
而且我手里也没有多余的灵药可以拿来练手。”江九把手里的酒坛递了过去,答得很实在。
“耗时间?”赢渊接过酒坛,也不客气,顺手翻了只碗出来给自己倒满一大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喉结滚动间笑了一声:
“炼丹师是所有辅修里地位最高的,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一旦炼出了名堂,挣回来的灵石能让你修炼速度往上翻一大截,走到哪里旁人都要让你三分。
如果没有我这种厉害的丹师指导,你不学也是正常。
但现在有我教你,你仍然要去学制符和布阵?”
他又灌了一口酒。
烈酒入喉,他眉头猛地皱了一下。
不是什么好酒,便宜货,辣嗓子,后味还泛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涩。
他把碗搁下,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目光重新落在江九身上,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因为穷啊。”他打量了一下江九身上的衣着,眼里多了一丝意外:
“刚才还没注意,你这身衣裳确实普通了些。
我原以为能考第一的总不至于穷,没想到还真遇上一个。”
他顿了顿,像是觉得有意思,又追了一句:
“你这个第一,是怎么当上的?”
“天赋使然。”江九答得面不改色。
赢渊失笑:“没人说你不谦逊吗?”他把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既然你自认天赋好,那今年九峰总排你是打算争一争了?”
江九摇头:“今年的年度考核,我不参加。”
“打算让他们一年?”赢渊挑了挑眉,笑意忽然变得有些玩味。
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又像在看一个难得能跟自己说上几句实话的后辈。
江九有些没想到,对方能说出正确答案。
知音?
“既然天赋这么好,又嫌炼丹费时间。”赢渊说着又给自己倒了半碗酒,仰头灌下去:
“那你来我这儿做什么?”
不过酒下肚,他突然福至心灵地悟了:
“因为我这边卖的丹药打九折?”
江九点了点头,坦坦荡荡。
赢渊端着酒碗沉默了片刻,最后摇头笑了一声,像是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又像是多少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