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
“小朋友是常年营养不良,不是食物有问题,是太过丰盛的食物她暂时吸收不了,才会肚子疼。”
医生检查过,便下了诊断,说着抬头打量了下林瓷和小女孩,“你不是她妈妈吧?”
林瓷虽然没有佩戴什么昂贵的珠宝首饰,可就凭气质也看得出条件不差,怎么可能把孩子养成这样。
倒是孩子,一身旧衣服就算了,还都不合身。
袖子裤子都短一截,一小节手腕落在衣服外面,肉眼可见的骨肉嶙峋。
“不是……”林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便省去了这个环节,“那要吃什么药吗?”
她实在没想到一个三明治而已,只放了基本的肉蛋菜,对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来说竟然会到难以吸收的地步。
那个老太婆平常究竟给不给她吃饭?
这样乖的孩子不珍惜,就这么作践她的身l。
可她到底和孩子没有什么关系,能带她来医院是出于责任心,今后如何,她没资格插手。
“也不用吃药,先不要大鱼大肉,先从每天一个鸡蛋,慢慢补充营养就好了。”
每天一个鸡蛋,那个老太婆是一定不会给的,但她也总不能每天把孩子叫来家里吃饭。
她连自已都照顾不好,三餐都不定时吃,怎么可能去管一个无亲无故的孩子。
带着孩子离开。
走出医院,林瓷快步朝着车旁走去,梅梅跟在后,腿短,走得再快也有些跟不上。
还是去医院时林瓷才知道她叫杨梅。
这名字哪哪都和她不般配,一听便知道是家里不在意,随便取的。
“梅梅?”
林瓷在前面等着她,看出来她情绪很低落,“怎么了?”
梅梅慢慢走至她面前,小脑袋垂着,马尾辫也恹恹地松垮了下去,活像一株蔫巴了的草。
她抓着自已的手指,小嘴巴嘟囔了几下,才鼓起勇气抬头。
夜色浓郁,星空黯然,可她的眸子却像装了一箩筐的星光,亮晶晶的,“对不起阿姨,我,我给你添麻烦了……”
一说起来,她眼角便湿了。
湿得林瓷心头一酸,这么懂事的孩子,为什么要被那样对待?
她半蹲下,握住梅梅硬邦邦、几乎只剩骨头的胳膊,“梅梅可不可以告诉阿姨,你的爸爸妈妈呢?”
“……爸爸没有,妈妈走了。”
这个没有和走,林瓷自动理解成去世。
一个没有父母在身边,被奶奶虐待着长大的孩子,能活下来已是不易,可将来该怎么办?
她通情她,却没有办法真正帮到她。
她只有小樱花一个女儿,小樱花走了,她不会领养一个可怜的小姑娘在身边,那样小樱花知道了会吃醋,会不高兴。
让女儿不开心的事,她不会去让。
“如果奶奶不给你吃东西,或者打你,骂你,记得去找警察叔叔。”
这是她唯一能告诉梅梅的了,希望法律可以帮到她。
梅梅听了,若有所思,像是在想什么,欲又止后又点头,“我知道了,谢谢阿姨。”
林瓷开车送她回去。
一上车,坐在柔软的座椅之中,梅梅控制不住疲累,沉沉睡了过去,她穿得本来就单薄,林瓷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
她那么小一个,她的外套能把她包裹住三分之二,只剩下两条小腿垂在座椅下,鞋很旧,很破,开了胶,裤子本就短,一坐下半截小腿都露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