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星河垂落。
碎星港东区中枢驿馆,整栋建筑由高阶星玉浇筑而成,表面叠刻多重固阵隔音纹路,既是接待贵客的专属场所,也是旧星遗民平日里商议要务的临时议事点。相较于其他区域,这里守备最为森严,防御阵法二十四小时恒久运转,能隔绝窥探、屏蔽窃听,足以承载这场关乎整座空港存亡的紧急会议。
顶层圆形议事大厅内,暖白色星晶灯火平铺而下,照亮肃穆的众人。
长桌两侧席位井然有序,此刻座无虚席。星衍、墨小渊、炎风、星巡者四人位列主位,执掌整场会议的决策权;勘录堂主事温执、边防长老苏怀端坐侧席,除此之外,还有数名身着白袍、气息沉稳的遗民高层,皆是碎星港防务、政令、药材、阵法四大部门的最高负责人。
所有人面色凝重,大厅之内寂静无声,沉闷的氛围压得人呼吸微滞。
星衍落座后,抬手将昏迷已久的柳舟放置在大厅角落,以一层金色星纹枷锁封死其周身经脉与丹田,彻底封禁修为与体内暗印,杜绝一切意外隐患。
“事态紧急,我长话短说。”
星衍指尖轻点桌面,将废舰之内获取的所有情报、审讯柳舟的供词,以及三名蚀暗统领亲口吐露的信息,化作一道道流光讯息,同步共享至在场每一人的神识之中。
“今日深夜,我们攻破南区废弃太古星舰,摧毁蚀暗在碎星港打造的黑市巢穴,重创三名高阶统领及其麾下主力爪牙。但此战并未彻底根除隐患。”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沉重,打破大厅内的死寂:“第一,虚空塌陷不足以抹杀三名蚀暗统领,它们大概率借黑雾掩护脱身,此刻潜藏碎星港暗处休养生息;第二,空港在册内应共计三百二十七人,废舰崩塌仅覆灭底层爪牙,高阶暗使依旧藏匿在城内各行各业,随时能够发动内乱;第三,敌方最终目的并非攻占碎星港,而是借三日后的月度星潮,利用天象磁场破绽,搭建浊化献祭祭坛。”
“祭坛一旦成型,千万生灵神魂、全域星力尽数会被吸纳,用以唤醒始黯的残存本源。”
话音落下,议事大厅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
一众遗民高层脸色瞬间惨白,眼底布满难以置信与惶恐。他们世代研读太古史料,比任何人都清楚始黯二字代表着什么——那是覆灭太古星河、笼罩万古岁月的终极噩梦。
边防长老苏怀双拳紧握,眉头死死紧锁:“万万没想到,蚀暗势力的野心已经膨胀到这种地步。若真让始黯借碎星港重生,别说我们这座残破空港,整片南侧残域星河,都会在短时间内尽数沦陷。”
勘录堂主事温执沉默良久,苍老的面容布满忧虑,缓缓开口:“老朽耗时数个时辰,翻阅勘录堂四至六层所有相关太古残卷,结合星巡者提供的古籍碎片,已经摸清星潮献祭祭坛的运作原理。”
众人目光瞬间齐聚老者身上。
“星潮每月一至,届时碎星港全域磁场紊乱,防御大阵会出现固定三息破绽。”温执抬手凌空勾勒,以星力绘制出一座结构诡异的黑色祭坛图样,“此祭坛名为黯元归墟阵,是太古时期蚀暗族群专属的禁忌阵法。阵法无需高阶天材地宝,唯一的祭品,便是活物神魂与星辰本源。”
“祭坛共有七处阵眼,必须同步激活方可成型。七处阵眼分别对应碎星港七大核心空域,内外配合,便能在星潮破绽的三息之内,完成终极献祭。”
炎风眸光一凛,沉声追问:“破解之法是什么?”
“两种解法。”温执伸出两根手指,如实说道,“其一,战前肃清所有内应,阻断外部统领与城内暗使的联动,让敌方无人能镇守城内阵眼,献祭不攻自破;其二,星潮降临之时,集结顶尖战力,同时摧毁七处阵眼,强行打断献祭流程。”
“但两种解法,都有着极大的弊端。”
温执话锋一转,补充其中风险:“内应藏匿极深,三日之内无法全盘甄别,难免有漏网之鱼;同步摧毁七处阵眼,需要至少七名高阶战力镇守,一旦其中一处失守,全盘皆输。”
难题摆在眼前,所有人陷入短暂的沉思。
墨小渊指尖轻轻敲击座椅扶手,清冷出声:“既然无法完美规避风险,那就双线并行。一边全城排查内应,一边划分战力、分配阵眼镇守区域,两手准备,不留破绽。”
这个提议直白粗暴,却是当下最稳妥的破局之法。
星衍微微颔首,当即敲定整体战略,有条不紊下达一条条作战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