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星君执笔的指尖微顿,抬眸望向白凤九。
暮色浸染了眼前少女清丽的眉眼,曾经盛满炽热痴念的眼眸,此刻只剩淡淡的落寞与通透。千年执念撑起的执拗,在五年凡尘平淡疏离中,终于悄然松动、渐渐瓦解。
他心中了然,情劫已至中场,渡化之兆渐显。
司命星君缓缓垂眸,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明坦荡,无半分敷衍欺瞒:“姑娘良善纯粹,世间难得。只是我本无心凡尘情爱,此生只求诗书度日,安稳余生,不敢误你韶华,不敢许你情深。”
没有委婉推脱,没有刻意疏离,唯有坦诚相告。
白凤九闻怔怔立在风中,薄霜落满鬓发衣角,良久良久,她忽然轻轻笑了。
笑意浅浅,无泪无悲,只有一场大梦将醒的释然。
原来如此。
原来她寻了千年、念了千年、痴了千年的人,从始至终,与她无缘。
原来她跨越万古时光,熬过九重孤寂,奔赴一场红尘相遇,不过是天道予她的一场渡化。渡她走出偏执,渡她放下执念,渡她明白,不是所有倾心都有回应,不是所有等候皆有归期。
千年痴念,如大梦一场。
梦里她一腔孤勇,飞蛾扑火,倾尽所有温柔与热忱;梦醒后,方知缘起虚妄,情深空寄。
“我懂了。”凤九轻轻垂落眼眸,心底盘踞千年的桎梏,轰然碎裂,化作漫天轻尘,随风散尽,“是我执念太深,强求无果,扰了你安稳,也困了自己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