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微,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头疼?”
沈时微赶紧摆摆手,同时将脑海中那些想法迅速驱赶出去。
“我没事,就是忽然想到了一些事,走了下神,抱歉。”
季行这才松一口气,退回到方才的位置上,始终和沈时微保持着距离。
沈时微看着季行之礼貌又克制的样子,满意地笑了笑。
看来立规矩的确是有用的。
“好了,该说的都说过了,以后你正常来看孩子就是,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要准备回家了。”
季行之见沈时微唇角挂着微笑,神色也跟着松了松。
他忍不住想在沈时微离开之前,多看沈时微几眼。
但这样的月光,这样的季节,这样的夜晚,以及沈时微唇角挂着的温柔笑容,让他很难不一下子想到他们结婚之前的那个夜晚。
那次是他们结婚之前唯一一次单独出门见面。
那天晚上,季行之原本是打算和沈时微说清楚他对她没有感觉,想看看她是否有意愿主动放弃这桩婚姻的。
可那晚,沈时微穿着一条月白色的连衣裙,一头柔顺的发披在肩上,就这么迎着着初夏的晚风,穿过树林,一步步朝他走来。
细碎的月光透过树叶缝隙,细细碎碎的落在她身上,宛若星光在她周身流淌闪烁,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光辉。
仿佛刚刚从画上飘然而下的美人。
实在漂亮极了。
那一次,季行之大脑一片空白,连自已要说的话都全然忘了个干净,也不知究竟都胡乱说了些什么,直到回了家,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已想说的话没说出口。
那时还太年轻,他还没有意识到当时那大脑一片空白,双眼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的反应意味着什么,只懊恼自已竟然也会被美貌迷惑,忘记了要说的话。
回去冷静下来,季行之想再找个机会和沈时微说清,奈何偏偏有事耽搁了。
等他执行完任务回来,已经到了婚期。
眼见着沈时微欢欢喜喜地待嫁,看上去也没有任何要和他退婚的意思,季行之就知道这桩婚姻肯定是退不掉了,于是只能接受现实,“遵守婚约”娶了她。
结婚之后,他又因为那段时间工作忙,很快就将那晚的心动抛到了脑后,自以为不喜欢沈时微,一直冷落她。
直到离婚后的某个夜晚,他从纷乱复杂的梦境之中猛然惊醒,才忽然想起,原来他一开始也并非全然不喜欢沈时微,只是心动而不自知。
而方才那一个瞬间,不经意看过去的那一眼,让季行之恍惚间以为自已又回到了结婚前的那个夜晚。
那种心动的感觉又重新浮现,季行之下意识捂住胸口,按住怦怦作响的心跳。
季行之喉头上下滚动,一边心动,又一边拼命克制。
他昨晚已经冒犯过沈时微一次了,不能再做任何出格的举动,绝对不能。
季行之一边在心里克制着自已,微红着一张脸,连眼珠也不敢多转一下,迅速和沈时微以及两个孩子道了别,目送几人身影离开军区大院,这才快步回了家。
杜老太最初只是在旁边笑着没说话,直到两人离开军区大院,转头看不见季行之的身影了,这才忍不住笑起来。
“从前没发现,小季这孩子在喜欢的人面前,竟然还跟个毛头小伙子似的,明明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
“时微,你刚刚瞧见没有,小季脸红的都不敢多看你一眼,你俩说再见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敢抬头,也不知究竟是舍不得还是不好意思。”
“看来只要是面对喜欢的人,谁都一样。”
杜老太边笑边说:“他要是早这个模样就好了,这样的男人,再冷漠的女人看到都会忍不住笑吧?”
沈时微赶忙咳嗽一声,嗔怪。
“杜大娘,您在这说什么呢,孩子都还在呢。”
杜老太这才想起来,低头看了一眼糖糖。
却见糖糖似懂非懂地牵着妈妈的手,正一声不吭地捂着嘴直乐。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杜大娘说爸爸脸红了,妈妈还露出这么不好意思的表情,小姑娘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妈妈高兴,她就高兴。
杜大娘笑着揉了一把小姑娘的脑袋,又看了一眼沈时微有些微妙又有些纠结的表情,暗自感叹一声。
哎,她之前原本还觉得沈时微和季行之应该是没可能了,甚至还替沈时微考虑过庄肃和她是否合适。
本来觉得庄肃和沈时微挺合拍的,各方面条件也都还算般配,想着沈时微能找到这么个体贴又照顾自已的人也挺好。
没想到这些日子观察下来,庄肃和沈时微竟然一点男女之间的私情都没有,居然真的只是像兄妹一样相处。
那关系一本正经的,就差把亲情俩字写脑门上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亲兄妹。
眼见着庄肃和沈时微没可能了,杜老太最近还在考虑陈司南和沈时微是否合适。
结果没想到峰回路转,最没可能的季行之居然突然又有可能了……
杜老太暗自啧舌。
果然这缘分的事是说不准的。
季行之没可能的时候,杜老太也认真考虑过陈司南和沈时微是否合适。
老实说,陈司南这小伙子也挺不错的,家世好,学历高,人也不错,很会为人处事。
但他实在太年轻了些,和沈时微的阅历相差太大,人生轨迹相差也太大,从他这个年纪来看,这两人完全处在两个不同的人生阶段里。
现在或许还能有些话题聊,但时间一长,难保话不投机半句多。
但如果没有其他选择,陈司南其实还算不错了。
现在好了,可选择的人里又多了个季行之。
比起陈司南,季行之更稳重,在战场上锤炼那么多年,心性也相对稳重一些,遇事有解决能力。
而陈司南尚处在刚刚独立的年纪,遇事说不准还需要别人帮忙,在父母面前估计都没什么话语权。
沈时微如果真的和陈司南处上,大约有些方面会像带孩子一样。
沈时微现在的状态,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一睁眼就有无数的事要去想、去决策,更需要有人替他分担,挡在她前面,而不是让她操心。
两相比较起来,果然还是季行之更合适一些。
杜大娘笑了笑。
糖糖和穗穗也那么喜欢他们爸爸,如果沈时微和季行之真的能重新在一起,对糖糖和穗穗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杜大娘心里想着,却没敢说出口,生怕影响沈时微的判断,给她压力。
林初禾有句话说的对,每个人都只活一次,要为自已而活,听从自已内心真正的想法。
反正不管沈时微怎么选,她都坚决支持沈时微,这些话就不说出来给沈时微添乱了。
杜大娘和沈时微,一个牵着糖糖,一个抱着穗穗,很快越过了马路,走到了对面胡同口。
四人熟门熟路地往前走着,糖糖蹦蹦跳跳地牵着妈妈的手,还在分享今天和呦呦小满玩耍时的开心瞬间,像只叽叽喳喳的可爱小麻雀。
“妈妈我跟你说哦,呦呦姐姐现在可厉害了,她画的画好漂亮,简直就像画报上的一样。”
“对了,呦呦姐姐还给我也画了一幅画呢,就装在我的小包包里,回家之后我拿给你看呀!”
“而且画上不光有我,还有你和妹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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