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嚷嚷道:“你们想想,你们本是横死荒野的孤魂,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尸骨都快让野狗刨了!是我,好心把你们请了过来!”
他越说越来劲,撑着发软的手臂,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结果被白寒铁的脚尖轻轻一点,又“哎哟”一声趴了回去。
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为自己辩护。
“我给你们立了坟,虽然没碑,可逢年过节,清明冬至,哪次我没给你们烧纸钱、上供果?”
“你们在下面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乱葬岗里风吹日晒强百倍?”
这番理直气壮的歪理,说得那两个鬼影都愣住了。
也不是没有道理。
安槐始终没有说话,等他说完。
她可不想参与这些乱七八糟,毫无意义的讨论。
“说完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让孙茂的哭嚎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看着安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小命还捏在人家手里。
白寒铁见状,这才挪开了脚。
孙茂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滩烂泥被人硬生生扶了起来,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他一边揉着被踩得快要断掉的腰,一边陪着笑脸,再也不敢提什么“委屈”了。
红莲悄然挪到安槐身侧,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困惑:“主子,您看这孙茂,神情不似作伪。可他师父和他师祖的尸身……就这么凭空消失在棺材里,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安槐开口。
“你师父过世之后,入殓封棺,直到出殡之前,你可曾离开过灵堂?”
孙茂正疼得龇牙咧嘴,听到这个问题,先是一愣,随即想也不想地答道:“那……那肯定离开过啊。”
他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多余,甚至有点不食人间烟火。
“姑奶奶,您有所不知。我无父无母,师父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他老人家走了,里里外外全靠我一个人张罗。”
孙茂苦着脸,开始掰着指头数。
“要去官府销户籍,要去棺材铺订寿材,要去纸扎店买冥器,还要准备出殡要用的各种东西……我虽是给师父守灵,可总不能不吃不喝,也不能让师父他老人家走得冷冷清清吧?我分身乏术,一天能在灵堂里待上七八个时辰,已经算是寸步不离了。”
他说得合情合理,一个独身之人操持丧事,确实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守在棺材旁边。
离开过……
离开过……
官府、棺材铺、纸扎店……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您的意思是……”孙茂声音颤抖:“您的意思是……在我离开的时候,有人偷走了我师父的尸体?!”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他之前所有的恐惧和疑惑,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源头。
尸体不是自己消失的!是被偷走的!
可紧接着,一个更大的疑惑涌上心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