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开的锁,要么用钥匙,要么……就直接把锁砸了。”
她侧过头,看向烬曜:“你进不去,不代表我进不去。”
话音未落,安槐的身形忽然变得有些虚幻,像是水墨画被水晕开的边缘。
下一刻,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半透明的身影,从她的身体里“走”了出来。
魂体离体。
烬曜和红莲早已见怪不怪,但一旁的沈忘忧却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景象,清俊的脸上写满了惊愕。
安槐的魂体没有丝毫停留,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飘向海面,而后,径直沉了下去。
船上,众人屏息凝神地等待着。
安槐的肉身闭着双眼,静静地立在原地,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烬曜几乎要按捺不住,想再次跳下水去一探究竟时,安槐的肉身,眼睫轻轻一颤。
她睁开了眼。
那脱离而出的魂体,也如一道流光,瞬间归位。
“如何?”
安槐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那封印,很麻烦。”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它不是寻常的防御阵法,更像是一个……活物。”
“活物?”
“嗯。”安槐点头:“它与整个巢穴的生命气息连为一体,自成循环。所有从外部靠近的、带有任何‘意图’的力量,都会被它排斥、消解。你之所以进不去,是因为你想‘进去’,这个念头本身,就触发了它的防御。”
这话说得玄之又玄,但烬曜瞬间明白了。
那封印就像一个绝对纯净的领域,任何一丝杂念,都是对它的“污染”。
“这……”烬曜彻底没了主意:“那岂不是无解了?除非我们能变成一块没有思想的石头。”
“不。”安槐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正因为它太‘纯净’了,所以才好对付。”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纯净的反面,是什么?”
“污秽?”红莲试探着回答。
“是怨憎,是恶念,是这世间一切的负面情绪。”
安槐的嘴角缓缓上扬:“忘忧乡的雾气能净化怨恨,那是因为白鱼的力量天生克制这些东西。那么,如果用一种它无法瞬间‘消化’掉的、最极致的憎恶,去冲击这个纯净的封印呢?”
烬曜和红莲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安槐的意图。
还有什么,比安槐有着更多憎恨的存在?
她凝煞而生,本身就是极致怨念与阴气的集合体!
就是感觉有点危险。
红莲不太放心。
安槐又如何不知道危险。
但是没办法。
要是单纯的做好人好事,她不会冒这个险。
可现在,她是在救自己。
安槐平静而坚定:“我试试。”
话音落下,她不再给任何人劝说的机会。
“轰——!”
一股难以喻的、阴冷至极的恐怖气息,猛地从安槐体内爆发开来!
不再是之前魂体离体时的轻盈,这一次,是毫无保留的释放!
黑色的雾气,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以安槐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那不是普通的雾,而是由最纯粹的怨念、憎恨、不甘、绝望……凝聚而成的阴煞之气!
千年积尸地,万鬼为食,千魂为养!
这一刻,安槐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沉睡在老槐树下的复仇之魂。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