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浓得化不开的夜幕,将三石坡上每一座孤坟、每一根枯草都照得纤毫毕现。
天象之变,从无突兀。
日升月落,风雨雷电,皆有其兆。
可眼前的天,是硬生生被一股无形巨力给拧过来的!
这不是天威,是人祸!
“哗啦啦——”
豆大的雨点,不,那根本不是雨点,而是裹挟着刺骨阴寒之气的冰冷水石,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每一滴都带着沉重的力道,砸在白寒铁的臂膀上,竟是生疼,仿佛被无数小石子反复捶打。
狂风如怒兽咆哮,卷起地上的沙石枯叶,形成一道道灰黄色的龙卷,在坟茔间肆虐。
风力之大,竟让白寒铁这般五大三粗、下盘稳如磐石的壮汉,都觉得双脚有些发飘,需要将巨刃插在地上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红莲更是狼狈,她紧紧抱着安槐冰冷的肉身,用自己的后背去抵挡那狂暴的风雨。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脸颊疯狂淌下,让她几乎睁不开眼。
这鬼天气,分明是冲着他们来的!
就在这风雨最烈的一刻,白寒铁和红莲心头猛地一跳。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安槐,那半透明的魂体,在又一道闪电的光芒中,忽然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倏地一下,散开了,消失了。
无影无踪。
“主子?!”
白寒铁和红莲同时骇然出声,这一惊,可不是演的。
主子的魂体本就受损,如今强行离体,又在这诡异莫测的风雨之中,万一……万一真被这邪风吹散了神魂,那可就万事皆休了!
两人心中刚升起一股近乎绝望的恐慌,下一瞬,却又同时一怔。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他们的肩膀上。
不,是两只手,同时搭在了他们二人的肩头。
那只手冰冷,没有丝毫温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令人心安的力量。轻轻地,拍了两下。
这感觉……太熟悉了。
是安槐。
是主子在告诉他们:稍安勿躁,一切尽在掌握。
两人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原来主子只是隐匿了身形,真正的猎杀,现在才要开始!
冷静下来的二人,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更加惊惶失措的神情。
白寒铁甚至用一种近乎崩溃的哭腔吼道:“主子!主子您在哪儿啊!您别吓我们啊!”
红莲也配合地喊着:“主子不见了……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两人一边声情并茂地“呼唤”着安槐,一边用眼神飞快地交流。
——演,就硬演!给爷死命地演!
务必让那个藏头露尾的鳖孙相信,我们现在已经方寸大乱!
白寒铁顶着那能将人吹飞的狂风,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那截依旧悬浮在原地的瀚海鲲龙骨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沼里,狂风形成的阻力如同一堵无形的墙,死死地将他往后推。
“妖物!都是你这妖物害的!”
白寒铁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他再次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巨刃。
“主子没了,你也休想存活于世!我白寒铁今日,便要你神形俱灭!”
他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双臂肌肉坟起,青筋如虬龙般盘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