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雷电中蕴含的,是至刚至阳的破邪之力,与那股邪恶的黑气纠缠在一起,形成了某种恐怖的平衡。
安槐抬起头,眯起了眼。
她看到了。
在祭坛上空,那翻滚的墨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一条由纯粹的黑气与怨念构成的巨龙,正在疯狂地咆哮、挣扎。
它的身躯若隐若现,鳞片闪烁着不祥的乌光,一双血红的龙目,充满了暴虐与毁灭的欲望。
而在它的对面,祭坛之上,周鬼眼一身道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一手持着罗盘,一手掐着法诀,脚下踩着玄奥的步法,口中高声吟诵着晦涩的咒文。
他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一道道由符文组成的金色锁链从他身上延伸而出,死死地缠绕住那条黑龙,每一次黑龙的挣扎,都让周鬼眼身体剧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靳朝手持长刀,站在周鬼眼身侧,他身上战意勃发,刀气纵横,不断劈斩着那些从黑龙身上逸散出来的黑气,为周鬼眼分担着压力。
但显然,面对这种层级的对手,他的物理攻击收效甚微,脸色已然一片苍白。
“孽畜!还敢反抗!”
周鬼眼怒喝一声,又是一口精血喷在罗盘上:“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黑龙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咆哮,猛地一甩头,挣脱了数道金色锁链,张开血盆大口,一道蕴含着无尽怨毒的黑色龙息,便朝着周鬼眼和靳朝喷了过去!
周遭也有宫中许多侍卫,他们不是不想帮忙。
是根本帮不上忙。
他们看都看不见,都是一脸懵。
龙息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腐蚀、扭曲。
“师父!”
“朝!”
安槐瞳孔骤缩,心跳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止了。
危险!
极度的危险!
她知道,以师父的性格,若非有十足把握,绝不会行此险招。
但眼前的景象分明是,师父他老人家……似乎有点玩脱了。
那条黑龙的强大,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了,安槐冲向祭坛。
那足以腐蚀万物的黑色龙息,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扑面而来。
狂风将她的发丝与衣袂尽数向后掀起,猎猎作响。
“师父。”安槐站在周鬼眼身边喊。
“嗯?”周鬼眼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音节。
安槐继续喊:“你行不行,不行咱们就跑吧。”
江山又不是她的江山,子民又不是她的子民。
大不了跑的时候把靳朝拎着就是了。
靳朝:“……”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噗——”
周鬼眼一口老血没憋住,也不全是被黑龙震的。
他好不容易维持的高人形象,瞬间崩塌。
“胡闹!”周鬼眼怒目圆睁,冲着安槐的方向咆哮:“为师的脸面何在?跑?往哪跑!”
傻徒儿。
跑不是不能跑。
咱们能不能偷偷的跑,不要喊出来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