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气泡一直上浮到海面。
一旦接触到空气,这些琉璃色的气泡便“啵”地一声轻响,化作一缕缕白茫茫的雾气,正是弥漫在整个忘忧乡的那种雾。
原来如此。
安槐心中了然。
这裂缝之下,便是“添加物”的真正源头。
她伸出手,魂体的手指穿过那些上浮的气泡。
没有温度,没有实体,就像穿过一缕寻常的烟。
她又试着掬起一捧海水。那粘稠温吞的感觉更加明显,除此之外,并无异样。既无灵气,也无邪气,干净得过分。
这反而最不正常。
艺高人胆大,说的就是此刻的安槐。
她身形一转,便朝着那道裂缝直直冲了过去,打算进去一探究竟。
然而,就在她即将触及裂缝的瞬间——
“嗡!”
一道无形的壁障凭空出现,散发着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稳稳地弹了开来。
安槐被弹开数丈,在水中稳住身形,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是封印。
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封印。
它不带任何攻击性,性质温和,却坚固得如同天地法则,只允许里面的东西出来,却绝不允许外面的东西进去。
单向的门。
强闯,是行不通了。
安槐沉吟片刻,从虚空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剔透的玉瓶。
她将瓶口对准那些不断上浮的气泡,小心翼翼地收了小半瓶。瓶中的气泡并未化雾,依旧保持着琉璃色的光晕,煞是好看。
做完这一切,安槐不再停留,转身便要循着来路返回。
然而,当她浮出水面,却发现自己……迷路了。
四周是茫茫大雾,能见度不足三尺。
海面上,除了雾,还是雾,连一丝风都没有,寂静得让人心慌。
安槐:“……”
安槐面无表情地飘在半空中。
她寻了一圈,终于在不远处重新找到了那艘孤零零的乌篷船。
沈忘忧依旧盘坐在船头,一动不动,仿佛入定。
安槐飘然落在船尾。
反正这船总要回去的。
她就这么静静地等着,一边观察着瓶中的琉璃色气泡,一边打量着沈忘忧。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始终静坐如石雕的沈忘忧,终于动了。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浊气竟是灰黑色的,在接触到清晨第一缕微光时,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缓缓睁开眼,站起身。那一瞬间,安槐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似乎比之前……更纯净、更平和了一些。
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涤荡灵魂的洗礼。
沈忘忧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而他脚下的乌篷船,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自行调转船头,开始循着来路,不疾不徐地向忘忧乡的方向驶去。
安槐松了口气,魂体如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跟在船后。
***
当安槐的魂体回归肉身,睁开双眼时,天已大亮。
她推门而出,烬曜和红莲早已等在外面,见她出来,脸上都带着询问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