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汐静静地听着,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像蒙上了一层水雾的琉璃,似乎有微光在其中闪烁。
她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仿佛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挣扎着,想要抬起手,似乎想去触碰眼前这个让她感到熟悉又陌生的青年。
然而,那抹在眼底挣扎的微光,终究还是在几番明灭之后,缓缓地,散了。
她眼中的清明再次被迷茫所取代,只是静静地看着烬曜,不再有任何动作,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精美雕像。
没有回应。
也没有再次陷入狂暴。
她只是……忘了。
“……没用么?”
白寒铁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忍不住低声问。
“不。”
安槐走了过来:“不是没用。是剂量不够。”
“一条指尖大小的灵鱼,就想逆转如此深重的魔化,无异于痴人说梦。”
“能让她从一头只知杀戮的野兽,变回一个能安静坐着的‘人’,已经是奇迹了。”
是啊。
但从狂暴到平静,这本身就是从无到有的突破,是黑暗中撕开的第一道裂缝。
烬曜颓然垂下的肩膀,重新挺直了些许。
“白公子说得对。只要有希望,就不是绝路。”
安槐点了点头,吩咐白寒铁:“先把她收起来,好生看管。别让她再伤到人,也别让人伤了她。”
“明白!”白寒铁应了一声,与几个亲卫合力,用特制的网兜将已经不再挣扎的雾汐小心翼翼地抬了下去。
现场终于安静下来。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汇聚到了那本摊开的蛮族古书上。
书页上,那被烬曜的血激活过的沙海缺口图样,此刻已经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那条救命的白色小鱼,就像是昙花一现的幻影。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无人得知。
连见多识广的千年银杏树妖都表示闻所未闻。
这白色小鱼的来历,瞬间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我们对海里的东西,终究是外行。”
周鬼眼沉吟着,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我们这些人,要么生前是人,死后魂归大地;要么就是山上的精怪,扎根于土石。谁又真正了解那片蔚蓝?”
他看了一眼烬曜:“烬曜虽是鲛人,但他自幼流落在外,对族中秘辛恐怕知之甚少。”
这番话,让众人茅塞顿开。
他们一直在用自己的知识体系去解读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无异于缘木求鱼。
“那……我们该去问谁?”白寒铁挠了挠头,一脸实在想不出的表情。
鬼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关于鱼的事情,何必去问鱼本身?”
他顿了顿:“我们应该去问,世世代代靠海吃海,与鱼打了数千年交道的人。”
“渔夫?”
“正是。最寻常的渔夫,或许不识一个大字,但他们口耳相传的那些海上传说、禁忌,那些被我们当做无稽之谈的故事里,或许就藏着我们想要的答案。”
安槐眼眸微亮。
大道至简,最复杂的问题,有时往往藏着最朴素的解法。
“好。”安槐当机立断:“此事宜早不宜迟。”
大家商议了一下。
最终,周鬼眼带着银杏祖孙俩留在此时,安槐还留下了白寒铁给他们使唤。
安槐带着红莲去海边。
烬曜自然也是要去的,在海里,带他好办事儿。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