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后,银铃早已看不下去。
“他们……他们……”
“别看。”安槐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她知道,这不是屠杀,这是献祭。是数十万人心甘情愿,用自己的“一切”,去换一个可能的“未来”。
她能做的,就是确保这场献祭,不会被任何东西打扰。
她的目光越过祭台,投向绿洲的边缘。
那里,烬曜独自一人,站在林海与黄沙的交界处。
他面对着那片一望无际、仍在蠢蠢欲动的活沙,身形笔直如枪,仿佛一座亘古不变的礁石。
风沙卷起他的黑袍,猎猎作响,他却纹丝不动,双目紧闭。
他没有去看祭台上那惨烈的一幕,他所有的心神,都沉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之中。
祭台上,那磅礴的生命能量,通过银杏老祖宗的根须法阵,化作无形的波动,源源不断地传导至他的体内。
他在等。
等那股力量积蓄到足以惊动“它”的程度。
他在听。
用他与生俱来的鲛人血脉,去聆听那来自世界之外的,大海的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祭台上倒下的人越来越多,血雾汇成的海洋已经浓稠得如同实质,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赤红色。
周鬼眼盘坐在血海之下,脸色已然苍白如纸,额上青筋暴起,显然维持如此巨大的法阵,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负担。
突然,一直静立不动的烬曜,眼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在无穷遥远的时空夹缝中,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共鸣,回应了他。
那是一种古老、浩瀚、苍茫的气息。
是盐,是水,是生命最初的律动。
是大海的气息!
找到了!
烬曜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深蓝色的瞳孔中,仿佛有星河流转,漩涡暗生。
“来了!”
他低喝一声,双手在身前闪电般结印。
与此同时,祭台之上,周鬼眼仿佛与他心有灵犀,爆喝出声:
“合!”
盘旋在天空的血色海洋,瞬间向内坍缩,凝聚成一道粗壮无比的血色光柱,如同一柄倒悬的通天巨剑,剑尖直指绿洲边缘的烬曜!
“引!”
烬曜双臂猛地向前一推,一股无形的牵引力爆发开来。
那道恐怖的血色光柱,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咆哮,瞬间跨越数里之遥,狠狠地轰击在烬曜身前的虚空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足以毁灭一座城池的能量光柱,在触碰到那片虚空的刹那,竟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进去。
而那片虚空,开始像水面一样,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
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漩涡,正在那扭曲的中心,缓缓浮现。
门,正在打开。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