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朝站在窗前,望着天际那抹鱼肚白,久久未动。
京城之外。
安槐与银铃并肩而立。
团子眼泪汪汪地拽着安槐的衣角:“娘,带我一个!我能吃,还能打!”
安槐低头看他:“你留下看家,顺便把那窝老鼠喂胖点,回来我检查。”
团子顿时垮了脸。
银铃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
她朝安槐伸出手:“姐姐,我们走吧。”
安槐握住她的手。
下一刻,银铃周身银光一闪,脚下凭空生出一片巨大的银杏叶,宛如一叶扁舟。
她拉着安槐,轻盈地踏上叶舟。
叶舟微微一颤,便载着二人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其速之快,比之安槐的鬼遁之术,竟也慢不了多少。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京城的轮廓在脚下迅速缩小,直至化为一个模糊的墨点。
前方,云海翻腾,崇山峻岭连绵不绝,宛如一条匍匐在大地上的巨龙。
那便是,十万大山。
不过片刻功夫,前方天际线的尽头,便出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黛色。
那是由无数山峦汇聚而成的海洋,峰峦叠嶂,云雾缭绕,仿佛一条条沉睡的巨龙,匍匐在大地之上,连绵不绝,直至视线尽头。
“到了。”银铃声音挺兴奋,她也有日子没回家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叶舟的速度渐渐放缓,缓缓向下方一片苍翠的山谷沉去。
越是靠近,安槐便越能感觉到一股沛然的生机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草木灵气,浓郁得近乎凝为实质。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树叶的清香与花蜜的甜美,混杂成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
踏入这片山脉,安槐竟感到了一丝暖意。
“安姐姐,你感觉如何?”银铃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很舒服。”安槐实话实说。
银铃笑了笑,眼中带着几分了然与骄傲:“这里是草木精怪的乐土,天下间灵气最纯粹的木属洞天。姐姐你身负槐木之气,自然会觉得亲近。”
叶舟轻飘飘地落在一片空旷的林间草地上。
四周古木参天,每一棵都需数人合抱,枝叶繁茂,遮天蔽日,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陆离的光斑。
银铃自叶舟上跃下,那巨大的银杏叶便化作点点银光,消散在空中。
她环顾四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发间取下一片小巧玲珑、宛如玉雕的银杏叶。
那叶片与寻常叶子并无不同,只是通体晶莹,隐隐有流光闪动。
银铃将叶片置于唇边,一缕悠扬婉转的曲调便从她唇间流淌而出。
安槐能清晰地“看”到,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银色波纹,以银铃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波纹穿过树干,拂过草叶,所到之处,整片森林都像是被唤醒了一般。
“沙……沙沙……”
起初只是微弱的叶片摩擦声,很快,这声音便汇聚成潮,由远及近,从四面八方传来。
整座十万大山,仿佛在这一刻齐齐奏响了同一首乐曲。
林间光影晃动,数道身影由虚化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草地之上。
那是三男一女,皆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模样,容貌与银铃有七八分相似,气质各异。
为首的青年身着青衫,气质温润如玉,他看到银铃,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小妹,你可算回来了。”
“大哥。”银铃甜甜一笑,随即为安槐介绍道:“安姐姐,这是我大哥银川,二哥银风,三姐银霜,还有四哥银月。”
四人齐齐向安槐看来,目光中带着好奇与善意,并没有因为她是外来者而有排斥。
他们身上都带着与银铃同源的清灵之气,令人如沐春风。
银铃没有耽搁,直接将北境沙海之事与周鬼眼的计划和盘托出。
听完她的叙述,银川几人脸上的轻松笑意都收敛了起来,神情变得凝重。
“以草木之力,对抗一片已经生出意识的活沙漠?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银铃点了点头:“我明白,所以我才带安姐姐回来,想请老祖宗出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