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周鬼眼一字一句地说:“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你不是还有四十几日的时间吗?与其在这里跟沙子干耗着,不如兵分两路。”
他的计划很明确。
安槐立刻回京,去当这个“说客”,搬来“银杏”这支最关键的救兵。
而他自己,则和萧让留在这里,一边监视沙海的动向,一边继续筹备祭海大典。
计划已然清晰。
前路虽然依旧艰险,但至少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好。”
安槐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
“我即刻回京。”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红莲和白寒铁:“你们留下协助师父。这里需要战力,以防沙海再弄出什么幺蛾子。”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没有多余的告别,安槐转身,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烟。
风沙在身后呼啸,仿佛在愤怒地咆哮,却追不上她离去的速度。
京城,奇珍阁后院。
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将庭院中的一草一木都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边。
那棵千年银杏树,此刻正舒展着每一片扇形的叶子,贪婪地吮吸着这无边月色。
叶片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一曲古老而安宁的催眠曲。
树下,一个约莫十七岁模样的少年正盘腿坐着,面前铺着一块干净的帕子,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糕点和蜜饯。
正是团子。
他一手抓着一块桂花糕,塞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另一只手则拈起一块精致的栗子酥放在粗壮的树根旁。
“银铃姐姐,你尝尝这个,新出炉的,还热乎着呢。”
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
团子心满意足,又拿起一块点心,掰成碎屑,撒在不远处。
那里,一窝肥嘟嘟的白鼠正围成一圈,用两只前爪捧着更小的糕点碎块,埋头苦吃,尾巴还一晃一晃的。
那是安槐养的金玉白鼠精。
这群小东西真是和谐。
团子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地跟银杏树说着话,从今天街上哪个摊子的糖葫芦最大最甜,说到隔壁王大娘家的猫又生了一窝崽。
银杏树偶尔叶片晃动得厉害些,像是在被他的话逗笑。
就在这时,一股微不可查的波动,悄然无声地渗入这片安宁的月色中。
团子啃点心的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
那窝老鼠也“吱”地一声。
安槐回来了。
她身上的衣衫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发梢间似乎还凝着沙海的寒意。
“娘!”
团子愣了一下,下一刻便像颗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呜呜呜……娘你可算回来了!我好想你!”
安槐伸手,摸了摸团子毛茸茸的脑袋。
与此同时,那棵巨大的银杏树周身猛地爆发出一阵柔和的银光。
无数银杏叶脱离枝干,在空中飞舞、盘旋、汇聚,银铃也现了身。
“安姐姐。”银铃也很高兴:“你回来了?”
安槐点了点头,松开团子,朝她走去。
“我回来了。”安槐说:“银铃,我需要你帮忙。”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