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黑色的木盒应声而开。
没有滔天的火焰,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气势。
一颗宛如红宝石般的磷珠,从盒中悠悠飘出。
它在空中悬浮着,散发着妖异而美丽的光芒。
紧接着,磷珠都开始逸散出缕缕红色的烟雾。
那烟雾薄如蝉翼,色泽却浓郁如血,带着一股能侵蚀魂魄的阴冷气息,缓缓地、无声地弥漫开来,将半空中那上千块“护心骨”尽数笼罩。
红色的烟雾像是有生命一般,丝丝缕缕地钻进骨头的缝隙里。
那些骨头在烟雾的浸染下,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红光,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可怕的诅咒。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安槐抬手,阴磷缓缓落回盒子里。
安槐“啪”地一声合上盖子,将盒子重新收回袖中。
半空中,那上千块被“加持”过的护心骨依旧悬浮着。
安槐做完这一切,抬眼看了一眼天边。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长夜将尽。
她再次伸出手,对着那些护心骨,广袖一挥。
“去吧。”
一声轻语,如敕令。
那上千块护心骨便如得了命令的士兵,又像是找到了归宿的游魂,化作一道道白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射向三石坡的四面八方。
它们没有落在地面,而是直接穿透了地表,没入土中,然后缓缓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白寒铁和红莲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直到最后一道白光消失,才慢慢回过神来。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了安槐的用意。
白寒铁恍然大悟。
“主子,您这是……”
他想了半天,憋不出什么词。
但是红莲明白了。
这是在布一个局。
只要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再来偷盗护心骨,只要它的手碰到这些被“万鬼之磷”浸染过的骨头……
那下场,恐怕就不是被烧得妈都不认那么简单了。
那是要连魂魄带骨头渣子,都被那阴磷之火,一寸一寸地,永世灼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安槐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白寒铁的话。
她做完这一切,似乎也有些疲惫,轻轻吁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安槐的脸色微微一变。
那种强烈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的渴水感,又来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手臂的皮肤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想要破皮而出。那是一种滑腻的、冰冷的触感,像是有细密的鳞片正在飞速生长。
她想变成一条鱼,一条能立刻潜入深海的鱼!
这种感觉比之前在北凉关时,来得更加猛烈,更加无法抗拒!
安槐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白寒铁和红莲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她。
“主子!您怎么了?”
安槐没有回答,她强忍着那股源自魂魄深处的渴望,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利剑般射向了远方的一个方向。
她的眼神冰冷而锐利,穿透了黎明前的薄雾。
那个东西……
它赶了一夜的路,终于要到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