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长河“嗯”了一声,又问。
“你那个驻地在贺兰山下?能种什么?”
“开春打算推三百亩军垦田,菠菜、沙葱、莴苣。去年暴风雪,全团靠试验田的那批菜撑过来的。”
“谁在种?”
“我爱人带着一个从林场调过来的土壤学教授在搞。”
屋里安静了十几秒。
周秉衡不急,肖震山更不急,自顾自续水。
终于,马长河放下杯子,从随身的布袋里抽出一份东西,搁在桌面上。
两根手指压着,慢慢推到周秉衡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周秉衡垂眸翻开,第一页,是他家属院的平面图。
他翻页的动作没停,速度慢了下来。
第二页,苏星眠暴风雪救援的出发时间、行进路线、每一次停留的坐标。
第三页,卫生队出诊的病人名单,用药、复诊记录。
后面,是独立培育区的进出时间,精确到分钟。
甚至……她晚上几点关灯,他几点回家都一清二楚。
这份监视,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比孙德胜那份匿名举报,详细、阴毒十倍不止。
周秉衡合上文件,放回桌面,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份东西两天前到我手上的。”
马长河的语速不快不慢。
“送的人很聪明,文件袋搁在我家门口花盆底下,意思很明确。让我在投票前掂量掂量,跟周家走得太近,划不划算。”
肖震山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这东西不是江虹的风格,更像是钱春来那种老狐狸的手笔,拿出来试探各方反应。
周秉衡终于开口,声音平稳。
“马老觉得,这份东西能说明什么?”
马长河没回答,身体微微前倾。
“暴风雪那回,你媳妇带着一只金雕、一只兔狲进山救人,牧民管她叫‘山神娘娘’。”
“我在部队干了一辈子,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