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种又细又软,薄薄一层裹身上跟揣个小暖炉似的触感,别说县城,省城友谊商店都没有。
“苏妹子,这衣服哪儿来的?”
苏星眠弯了弯眼睛。
“大哥从南边托人找的料子,费了好大劲。”
“大哥”两个字一出,在场的军嫂心里都有数了。
周家那位海岛团长,不远几千公里给弟妹送布料,这份心意,沉甸甸的。
张翠花咂了咂嘴:“周家对你可真是没得说。”
“那可不,”
马春兰接上话茬,语气里带着不掺水的羡慕。
“人家大哥送料子,政委编红绳,公公婆婆寄东西,这是把弟妹当亲闺女疼呢!”
苏星眠被夸得有点不自在,低头抿了口热水,搪瓷缸子冒出的白汽模糊了她半张脸。
“等等。”
刘大姐又凑近了,手指顺着袖口的走线摸了一遍,抬头。
“这针脚……这是沈师傅做的?”
苏星眠点头:“沈织姐说给我做件大衣当诊费。”
“好家伙!”
刘大姐一拍大腿,声音拔高八度。
“我就说这剪裁不一般!你看这腰线,这肩线,这领子的弧度,供销社卖的成衣跟这一比就是块麻袋片!”
这一嗓子喊出去,旁边几个军嫂全围了过来。
手伸过来摸袖子的,扒拉领口看走线的,蹲下去研究下摆弧度的,恨不得把苏星眠剥了研究。
赵红梅翻开下摆内侧,看了一眼藏针缝的收边,整个人愣住了。
"这……这针脚我压根看不见接缝。"
“沈师傅这手艺,搁沪城那就是给大人物的太太小姐做旗袍的水平啊。”
李秀英啧啧称奇。
“咱们驻地有这么个人才,以后谁家有好布料,都能找她做衣裳了。”
“可不是嘛,我那件棉袄她给改了一下腰身,穿上去年轻十岁。”
七嘴八舌的声音盖过了台上敲锣的动静。
苏星眠听着这些话,没有接茬,她手指抚过袖口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暗缝。
两个月前,沈织刚下卡车时,瘦得像根一折就断的枯枝,看谁都隔着两米远,生怕惹上麻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