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越过苏星眠,落在门口那个穿军大衣的高瘦男人身上。
缝纫机的踏板还在惯性转动,发出空转的嗡嗡声。
她的手停在针板上方,一动不动。
周秉源也看傻了。
他记忆里的沈织,是苍白消瘦的,像一朵被风雨打残的栀子花。
可眼前这个人……胖了。
是那种被精心养护后,透着健康血色的饱满。
脸颊圆润了,眼神亮了,甚至,她刚刚还在笑。
冲着旁边那个小姑娘笑得那么生动。
有一点点当年沪城裁缝小姐的风采。
周秉源喉结滚动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
在来西北的火车上,他对着窗户的倒影,翻来覆去练了一路的话,此刻全忘得一干二净。
他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一句。
“沈同志,你、你……胖了。”
“……”
屋里安静了一瞬。
刘小麦手里的布啪地掉在了地上。
苏星眠低头扶额,用手肘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周秉源的胳膊。
大哥,你清醒一点。
看在羊绒面料的份上,也不能让你这么傻下去。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救场。
周秉源回过神来了。
他的脊背“啪”地绷直,双脚并拢,右手抬起。
标准军礼。
腰板笔挺,目视前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沈同志,海岛上是我混账。用条件换婚姻,跟你的前未婚夫没有区别。我向你道歉!”
裁缝组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忘了呼吸。
郭嫂子手里的针线悬在半空,秦嫂子嘴巴张成了o型,赵红梅的剪刀差点铰到自己手指。
刘小麦瞪大眼睛,脑子飞速运转。
等等。
周政委的亲哥哥。
团长。
正在追求沈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