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春兰瞅着沈织不动弹,她那嘴上不饶人的老毛病又犯了。
她眼皮子一掀,话里带上了刺。
“你这沪城来的咋不吭声?苏妹子把你请来当师傅,你别是只会做那小姐穿的旗袍,连个补丁都不会打吧?”
她嗓门大,话又冲,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星眠走过去,拿起那件军大衣看了看。
那件军大衣胸口,一块方方正正的深绿色补丁,用粗大的针脚缝在军绿色的底布上,颜色突兀,针脚歪扭,确实扎眼。
马春兰见苏星眠来了,胆子更壮,撇着嘴对着沈织。
“苏妹子,你可别怪我说话难听。咱们这儿不养闲人,她要是没真本事,那不是平白占咱驻地的便宜?别是你心善,被人当冤大头给骗了!”
这话一出,屋里气氛更尴尬了。
沈织没争辩,只是沉默着接过大衣,三两下就将补丁给拆了下来了。
又从旧衣料堆里翻出一块颜色最接近的布,覆在破口上比了比。
她的手已经痊愈,恢复到从未受伤的水平。
手腕一翻,裁缝剪刀“咔嚓”两下,一块看着有些怪异的不规则布料便裁了出来。
她穿针引线,指尖翻飞。
她用的是苏绣里的暗缝法,针尖从布料内侧走,线迹全藏在折边里,每一针的跨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马春兰本来还抱着胳膊,一脸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有真本事的表情。
可看着看着,她的眼睛就直了,不自觉地搬了个小板凳蹲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不过十分钟,沈织咬断线头,将大衣正面一抖,平平整整地递还过去。
“好了。”
“好……好了?”
马春兰一把抢过,把补过的地方翻来覆去地看。
平整,光滑,颜色和布料的纹理几乎与周围融为一体,伸手来回摩挲,连手感都一模一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