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弓着身子走路,不用侧着身子睡觉,不用每次弯腰捡东西都疼得龇牙咧嘴。
“还没好全,我只是帮你把最棘手的一根复位了。”
苏星眠把银针收回针囊。
“三天内别干重活,别弯腰搬东西。一周后复诊,再有两次,就能断根。”
陆远山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
最后,他只是朝着苏星眠,深深地鞠了一躬。
拿起桌上的药瓶,转身出了门。
走廊里的脚步声,稳当,有力。
……
傍晚,陆远山推开宿舍的门。
赵淑芬背对着他,正拿勺子搅着锅里的玉米面粥。
“回来了?饭在锅里温着。”
陆远山没动。
他挺直着背,绕过妻子,径直走向炕头,弯腰。
这个无比顺畅的动作让他自己都恍惚了一瞬。
他从她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巴掌大旧布袋。
赵淑芬还在搅粥,没注意他的动作。
他打开。
七颗药丸,整整齐齐码在里面。
身后搅粥的声音停了。
陆远山转过身。
赵淑芬站在炉边,脸上没有慌张,甚至还笑了一下。
“你知道了。”
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粥熬稠了。
陆远山把布袋放在桌上。
“淑芬,你的计算模型有误。”
赵淑芬愣住了。
“你假设的前提是……再次遇险时,药丸是我存活的唯一变量。”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
“但你遗漏了一个核心参数。”
“我的生存概率,从来不取决于药丸数量。”
“取决于你,还在不在。”
赵淑芬手里的勺子掉了,磕在炉台边上,叮的一声。
“你把药省给我,你自己心脏衰竭死了,我拿着一百颗药丸又有什么用?”
陆远山往前走了一步,喊她的全名,用了“同志”这个称呼。
“赵淑芬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