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长在那头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周政委,气象站的报告我也看了,只说是可能降雪。”
“为了一个不确定的预报,就撤空三个边防哨所?”
“你知不知道,擅自丢弃哨位,如果最后是虚惊一场,这是多大的政治责任!你这是在拿战士们的纪律当儿戏!”
“师长,边防防的是人,不是天灾!如果天灾把人都埋了,哨所拿什么守!”
周秉衡寸步不让,握着听筒的手背崩出青筋。
师长还在犹豫。
“这太儿戏了,必须经过党委会讨论才能……”
“没时间讨论了!”
周秉衡冷厉打断。
“师长,如果三天后没下这场暴雪,造成的一切军事和政治后果,我周秉衡一人承担。”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我拿我的军衔,还有我肩膀上的这层皮担保。”
凌晨四点。
苏星眠是被冻醒的。
刺骨的寒意来自大地深处,母株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作为扎根于此的妖,她感同身受。
她手往旁边一摸,被窝已经凉透了。
周秉衡不在。
她翻身坐起,拽过床头的厚棉袄胡乱披上,伸手推开房门。
狂暴的白毛风裹挟着雪沫子,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苏星眠倒吸一口冷气。
入眼之处,除了白色,还是白色。
昨晚睡前还不见半点雪星,此刻积雪已经疯涨到了膝盖深。
她顾不上别的,套上胶鞋就往独立培育区冲。
这种鬼天气,七株母株要是冻出个好歹,她这的辛苦就算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