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腿刺啦一声刮了地面。
苏星眠醒了。
她抬起头,眼睛还是睡糊的,对焦用了两秒,然后看清了面前站着的人。
她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椅子腿又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尖响。
两个人对视。
苏星眠的手摸到桌上的银簪,拿起来,三两下别回发间。
“周政委。”
“嗯。”
“太晚了。”她的声音很平,“你回去吧。”
停了一拍。
“嫂子在等你。”
这句话清醒得像针,直直扎过来。
周秉衡的手垂在身侧。
他看了她两秒。
“注意休息。”
转身,推门出去。
苏星眠坐在椅子上没动。
心跳快得不正常。
她刚才其实没完全睡死。
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什么人碰了碰她耳朵旁边,热的,带着皂角味。
她知道那几秒意味着什么。
也知道自己心里有个什么东西在响应。
响了很久了。
从第一罐蜂蜜水开始,也许更早。
也许从火车上那杯甜度刚好的蜂蜜水开始。
也许从大院门口那声“上车吧”开始。
但他有妻子。
那个给她煮小米粥,教她食堂饭票怎么买,叮嘱她别走没路灯那条路的女人。
苏星眠攥紧了银簪,簪尾的花纹硌在掌心,有点疼。
她什么都可以做,唯独不做这种事。
她深吸一口气,把摊开的出诊记录拉过来,翻到新的一页,重新握笔。
手不抖了。
……
周秉衡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
屋里黑着,吴秋梨睡了。
他没开灯,在客厅站了很久,然后脚步绕过客厅,走进书房。
反手把门关上。
拉灯绳,黄色的灯光落在书桌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