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千里之外的平溪村小院。
苏沅贞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霸王花,又抬头看了看灰蒙蒙得天。
“又有老伙计要走喽,唉!”
二月十八,宜嫁娶。
周家大院的堂屋,摆了足足四桌席面。
吴建国穿着那身崭新的呢子中山装,脸喝得通红,正抓着周秉衡父亲周邦成的肩膀,唾沫横飞地称兄道弟。
吴秋梨端端正正地坐着,膝盖绷得生疼。
整个院子都闹哄哄的,全是善意的调侃和笑声,热气混着饭菜香,熏得她脸颊发烫。
周秉衡就坐在她旁边,像一堵沉默而可靠的墙。
有人来敬酒,他挡在前面,端起搪瓷缸子替她喝了。
她筷子够不着那盘红烧肉,他伸手夹了两块放她碗里。
“多吃点,下午还有客人。”
声音温和,举止得体。
来贺喜的军属们起哄,让新郎官说两句。
周秉衡站起来,搪瓷缸子举到胸前,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感谢各位首长、同志们百忙之中来参加我和秋梨同志的婚礼。往后我们会共同进步,不辜负组织的培养。”
满堂鼓掌。
吴秋梨却在震耳欲聋的掌声里,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四个字。
秋梨同志。
不是秋梨,不是媳妇儿,是同志。
掌声太响了,响得她心口有点闷。
她把这点不舒服咽回肚子里去。
……
入夜,客人散尽。
新房就是周秉衡原来的卧室,收拾得干干净净。
吴秋梨站在床边愣了好一会儿。
床上上铺着两套被褥,靠里一套,靠外一套。
中间隔着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白毛巾被。
像一道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她弯腰摸了一下他那边的枕头,枕巾是新换的,闻着有肥皂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