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演员还要穿着古装、戴着头套站在灯光下。
古装这个东西设计的时候就没考虑过‘夏天’这个季节。
里三层外三层的从里衣到中衣到外袍一件都不能少。
再加上那一整片粘在头皮上的、闷得密不透风的假发，还有发冠、发簪、各种金属装饰品，整个头部的重量至少增加了两公斤。
汗水从头皮渗出来被头套闷在里面，像是一个小型的热带雨林气候系统。
对了，还有灯光！
那些为了营造‘仙境’效果而架设的巨型照明灯，每一盏都在散发着上千瓦的热量。
演员站在灯光的正前方感觉就像是被架在烤炉上。
朴景明拍完一条来到休息区拿起一瓶冰水喝了几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四月初的象山感觉像是提前一步进入到了夏天。
不过真正被天气折腾得最惨的不是朴景明，而是杨蜜。
杨蜜最近的状态就属于‘拼命三娘’附体。
三月底《绣春刀·修罗战场》在北京开完了发布会，四月初就正式开机了。
杨蜜作为这部武侠动作电影的女主角，戏份不少时间也紧，但《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这边也没拍完，她作为女一号每天的戏份排得满满当当，少了《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整个剧组的进度都要停滞。
怎么办？
那就轧戏！
正常情况下演员是不愿意轧戏的，一来太累二来容易被人说‘不敬业’。
但对于杨蜜来说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有没有选择的问题。
头顶上悬着的那份对赌协议，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你不能停下来，停下来整个嘉行就完了。
所以当《绣春刀·修罗战场》的拍摄日程确定下来之后，杨蜜看了一眼日历又看了一眼《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拍摄进度，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那就两边都拍，一天都不耽误！
怎么实现呢？
很简单白天在象山拍《三生三世》，晚上去横店拍《绣春刀》。
象山影视城和横店影视城之间的距离走高速大概一个半小时，一个半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刚好够她在车上补个觉。
于是杨蜜的日程表变成了这样，早上在象山化妆拍戏一直到下午六点，然后就坐车赶去横店，八点开始化妆九点开拍《绣春刀》，一直拍到凌晨再回来。
具体拍到凌晨几点不好说，一般情况下都是三四点才回到酒店，睡两三个小时七点起床，新的一天就又开始了……
这个日程表光是看着就觉得累。
这天朴景明早上七点半到化妆间的时候，杨蜜已经在里面了。
也不能说‘在’而是‘瘫’。
杨蜜整个人缩在化妆椅上，姿势像一只被揉成一团水的猫。
她的头歪向一边下巴抵在肩膀上，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均匀，还是挺美的。
“蜜姐？”化妆师小声叫了一句。
没有反应。
“蜜姐？”她又叫了一声，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杨蜜的睫毛颤了颤但没有睁开眼。
朴景明走进化妆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他看了一眼杨蜜又看了一眼化妆师脸上那种‘我该不该叫醒她’的纠结，朴景明走到自已的化妆台前坐下，然后对化妆师做了一个‘让她睡吧’的手势。
化妆师点了点头先去准备其他东西了。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杨蜜的手机闹钟响了，不是那种温柔的、渐进的闹铃声，而是那种刺耳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铃声。
杨蜜猛地睁开眼睛动作大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她手忙脚乱地摸到手机按掉了闹钟，然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一个刚从水里被捞起来的溺水者。
她的眼睛是红的。
不是哭过的那种红，而是睡眠严重不足导致的、眼球表面毛细血管充血的那种红血丝。
朴景明看着她这个样子不免关切起来。
“蜜姐。”他开口叫了一声。
杨蜜转过头看他眼神有些涣散，像是花了一两秒钟才把焦对准。
“你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什么时候到的？”
“刚来十几分钟。”朴景明说，“我到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
杨蜜“哦”了一声伸手揉了揉眼睛然后打了个哈欠。
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跟平时那个在镜头前永远优雅得体的杨蜜判若两人。
“昨晚几点回来的？”朴景明问。
杨蜜想了想，“凌晨三点半？还是四点？我记不清了。”
“今天几点起的？”
“六点四十吧……”她也不太确定，最近时间有些过糊涂了。
“睡了三个小时？”
“不到。”杨蜜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朴景明沉默了一秒然后起身拿来一个干净的纸杯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先喝点水。”朴景明说道，“你嗓子都哑了。”
杨蜜接过纸杯小口喝了几口，温水流过喉咙的时候她舒服得眯了眯眼睛。
“谢谢！”杨蜜开口道谢起来。
“不客气。”
朴景明坐回自已的位置，看着化妆师终于开始给杨蜜上妆了。
杨蜜脸上的妆容一点一点地完成，慢慢变成了一张精致光鲜、符合大众审美的女明星。
朴景明看着看着忽然开口了。
“蜜姐，你今天晚上还去横店吗？”
“去啊。”杨蜜闭着眼睛说道，“那边的戏今天晚上必须拍完。”
“几点能拍完？”
“不知道。”杨蜜微微摇头道，“可能还是凌晨三点左右。”
“那你去的时候在车上多睡一会儿。”
一旁的朴景明补充道，“我让助理准备了个蒸汽眼罩和毯子，你上次不是说车上冷气太足了吗？毯子是加绒的应该够了。”
杨蜜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谢了。”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客气什么。”朴景明笑了笑，“你要是真想谢我就把那顿饭从‘宰大款’降级成‘普通请客’。”
“你倒是想得美！”杨蜜的嘴角弯了弯，“你现在赚那么多钱，我这个姐姐不宰你宰谁？”
“我赚的那些钱有用！”
“谁的钱没用了？”杨蜜没好气道，“我跟你说标准不可能降的！”
“姐，我再能赚也要过日子啊。”
“你过什么日子？你又没有房贷要还，又没有孩子要养，你赚那么多钱往哪儿花？”
“我存着。”
“存着干嘛？”
“存着……娶媳妇啊！”
杨蜜被他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白了一眼后纠正起他的说法来，“你可别瞎说，你这个年纪正是搞事业的时候，娶什么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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