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疏棠不想接。
周冰砚知道她和顾昀辞的关系,而周枕书是要嫁给顾昀辞的。
他们这种关系,说不上冤家,但也差不多。
今日之前,周冰砚不知道她就是周星帆的女儿,如果知道的话,孟疏棠觉得他可能根本就不会过来。
她看了一眼周冰砚将策划书推了推,“妈,周叔问的是你。”
“你就谦虚,你周叔又不是外人,妈说的不好岂不是害了他们,还是你来。
你见过大场面,提出的意见,你周叔指定满意。”周星帆再次将策划书给她。
周星帆这么做,其实是有私心。
她不止一次听李秀云抱怨说这几年经济不好,孟疏棠和陈曼共同买了凝古路的小洋房,她们又各自在晴麓居买了学区房,两个人压力都很大。
她这也算是把孟疏棠引荐给周家,周家在她出事之前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周冰砚如果觉得孟疏棠可以,下次有业务,一定会首先想着她。
孟疏棠看看周星帆,又看看周冰砚。
他们俩都是慈爱的看着自己,她也不好再拒绝,“那好,我试试。”
这是一份顾氏出品的郊外项目策划书,她之前在顾昀辞办公室看到过,所以这次看,并不陌生。
她简单浏览一遍,问周冰砚,“周叔,你想问什么?”
周冰砚,“起个名字。”
孟疏棠略微思忖,淡淡开口,“我去过那个地方,那里曾经有很多古珠流落世间,有的破损残缺,有的明耀生辉,破败的辗转多年才得以修复。
顾氏当初建这座小镇,不只是陈列古董,是捡拾千百年遗留的文脉痕迹,追寻古人藏在珠玉里的故事。”
她顿了顿,清晰说出名字:“我想……可以叫它拾玑寻踪。拾是捡拾遗失的古物与岁月痕迹,寻踪,是追溯古珠工艺的来路,也是找寻所有器物背后被遗忘的过往。”
周冰砚听见这四个字心头一震,眼底莫名发酸,他这一生收藏古物,但身体不好,女儿不贴心,儿子有病……
一辈子都在寻找,“拾玑寻踪”四个字恰好戳中他心底无处安放的遗憾。
他不自觉轻声重复一遍:“拾玑寻踪……好名字,有风骨,有温度,比所有堆砌豪门名号的名字都贴合项目本心。”
孟疏棠淡淡一笑,“但这座文旅小镇不止陈列珠玉,收藏的古器物来自全国,这片老城本身就是传承百年的古郡。若想兼顾宏大格局,承载整片地域的古玩历史,可以再加一个名字,‘山河清宸’。
山河,代表万千流转各地的古珠文物;清宸,既是我们扎根的老城故土,又代表器物修复重生。”
周冰砚微微点头,“一柔一刚,确实不错,不过你怎么对那边那么了解?”
孟疏棠淡淡一笑,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样子,“我去过。”
“因为她曾经是里面的一名修复师。”
周星帆笑着补充。
周冰砚震惊,“没听你说过。”
如果早知道孟疏棠曾在顾氏郊外项目做过,前两次见面的时候,他肯定就要和她说两句话。
他很惊喜,没想到孟疏棠这么务实低调,这要是周枕书在那边工作过,八成早显摆的全世界都知道了。
但孟疏棠不一样,要不是他主动问,周星帆主动说,她根本不会提。
他自认为将周枕书培养的很好,否则顾夜衡也不可能在一众豪门中选中她。
可是看到孟疏棠,周冰砚又不这么想了。
周枕书的优秀是一方面,但她走不到高处,她太骄傲,无利不起早,没有利益她听取不了任何意见,一点儿不像他和宋金也……
他们夫妻多务实谦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