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转过身看着他:“你怕了?”
公孙止却没有说话。
贵妃冷笑一声:“怕也没用,他既然来了,就不会放过我们。”
她伸手接过那个孩子,低头看着那张尚未长开的小脸,“尺儿,你记住,害死你父母的,是杨过。”
孩子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咿咿呀呀地笑了笑。
……
清晨,杨过直接下令,开始进攻。
炮声从海湾入口处传来时,天还没有亮。
炮弹砸在山壁上,碎石滚落,在海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把海湾两侧的礁石映照成一张张狰狞的鬼脸,忽明忽暗,像有人在大地上反复点燃又掐灭一簇簇暗红色的火苗。
公孙止站在瞭望台上,攥紧了木栏。
海湾入口处已经被大宋战船堵死了,一艘接一艘,船头的火炮正在轰击两侧的山壁和岸边的防御工事,试图轰开一条通道。
炮弹落在木栅上,碎木横飞,落在沙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碎石和泥土被掀到半空,又落下,像一场灰黑色的雨。
他听见了燧发枪的齐射声,弹丸在空气中呼啸而过,打在礁石上溅出火星,打在木板上留下碗口大的破洞,打在血肉之躯上时发出沉闷的声响,伴随着短促的惨叫和倒地的闷响。
他攥紧了栏杆,声音沙哑:“他们进来了。”
贵妃站在他身后,怀中抱着孩子,望着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火光,脸上没有表情,嘴唇却微微发抖。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儿子,孩子还在让梦,小嘴动了动,像是在梦里尝到了什么甜的东西。
她伸手轻轻抚过孩子的脸颊,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像是在自自语,又像是在对公孙止说:“我们还有多少人?”
公孙止没有回头:“不到两千。”炮声越来越近。
杨过站在船头,望着海湾深处那座背靠山壁的庭院:“按计划登陆,一个不留。”
赵大牛领命,令旗挥下,火炮齐射,守军的阵线在炮弹的轰击下像纸一样被撕开。
几个倭寇从礁石上跳下来,挥舞着太刀冲向登陆的宋军士兵,被燧发枪手轮番齐射放倒,有人还没冲到一半便倒了下去,像被无形的手推了一下,随即被后面的人踩过。
第一艘大宋战船冲入海湾时,两侧礁石上的守军还没来得及放箭,便被燧发枪手一轮齐射打散了阵型。
赵大牛第一个跳上码头,燧发枪连发两枪,将冲上来的两名武士击倒在地,弹丸穿透了他们的皮甲,留下两个血洞。
他身后的燧发枪手踩着木板冲上码头,弹丸如雨,压得守军抬不起头来,那些蜷缩在掩l后面的倭寇刚刚探出半个身子,便被子弹击中倒了下去。
公孙止看到这里,终于动了。
他提着长刀冲下台阶,一刀劈向最近的一名燧发枪手。
那士兵还没反应过来,长刀已经劈开了他的肩甲,鲜红的血沿着刀锋喷溅出来,溅在沙地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士兵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倒下了,刀锋上的血迹还没干透,公孙止的第二刀已经劈向了旁边的士兵。
他杀红了眼,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困兽,只知道向前冲,向前砍,向前倒。
杨过看到公孙止出现,也是从人群中掠出,玄铁重剑在手,挡住了公孙止挥向第三名士兵的长刀。
两刃相交,火星四溅,声响在夜空中炸开,像一道短促的惊雷。
杨过看着公孙止,声音平静:“两年多不见,你倒是长进了不少。”
公孙止咬着牙,眼中记是血丝,呼吸粗重,像是在把胸腔里那点仅存的力气都挤出来:
“杨过!你毁了我的一切!今天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他挥舞长刀疯狂地劈砍,刀刀都是通归于尽的打法,没有防守,没有后退,只有一刀接一刀地向前砍。
杨过不慌不忙,重剑格挡、反击、再格挡、再反击,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化解公孙止的攻击,让他每一次拼命都像打在棉花上,有力却无处可使。
公孙止的刀法越来越乱,呼吸越来越急,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溅在脸上的血迹,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狼狈。
杨过看准时机,一剑横扫,重剑拍中他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公孙止一口鲜血喷出,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滑落在地。
他想挣扎着站起来,但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只能用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后挪,像是要把自已和杨过之间那段永远无法缩短的距离再多拉开一寸。
杨过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本可以好好活着。”
公孙止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沫,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活着?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还活着干什么……”
杨过上前又是一剑,将公孙止击飞。
杨过上前又是一剑,将公孙止击飞。
力度之大,让公孙止将身后的院墙都给砸倒了。
他也是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
公孙止挣扎了一下,也站不起来了。
身子只能朝一边缓缓歪倒,砸在院墙下的碎石上,扬起一片细小的尘土。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头顶那片被硝烟染成灰灰色的天空,瞳孔正在一点点扩散。
那些曾经模糊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将最后一丝意识淹没。
他看见了绝情谷。
那年他穿着青衫,站在谷口,看着那个叫程英的女子走进他的世界。
他以为那是上天的馈赠,以为只要娶了她,就能填补心中那个空洞。
可杨过来了,一剑废了他的丹田,将他从谷主变成了废人,从云端摔进泥里。
他记得自已躺在冰冷的石阶上,樊一翁背着他,跌跌撞撞地穿过竹林,身后是绝情谷渐行渐远的轮廓。
那时他想,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然后是江南。
那间客栈里遇见霍都,两个废人,两双空洞的眼睛,在昏黄的烛光下对视。
霍都说了少林寺,说了易筋经和洗髓经。
他们结伴东去,像两条丧家之犬。
最终经过无数的努力,也没有得到易筋经跟洗髓经。
还是依靠贵妃的人,才得到了那两本经书。
得到了经书后,他用了数年的时间才恢复了武功,经脉重续,丹田重塑,甚至突破到了大宗师。
然后是在临安。
那个自称贵妃的女人坐在屏风后面,声音慵懒而冷漠,让他去杀岳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