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瑶橙靠在墙边,双目闭合,呼吸浅促,手中紧攥着那张失效的安神符,像是攥着最后一口气。
他们都没动。
位置没变。
姿势没变。
身体状态比刚才更差。
但他们的眼神变了。
从震惊,到挣扎,再到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然。
那颗心还在跳。
“咚。”
“咚。”
“咚。”
每一次搏动,都在提醒他们时间不多了。
邪胎在长大。
阵法在充能。
可他们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出手。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动手,就没有回头路了。
这一刀下去,不只是破阵,也是斩断自己心里最后一点“善”的念想。
修道之人本应护生。
今却不得不行杀伐。
这不是选择。
这是命数。
孙孝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曾经用来画符、救人、扶起摔倒的小师弟。现在,它要用来终结九条尚存气息的性命,连同她们腹中还未成型的邪物。
他忽然想起清雅道长收他入门那天说的话:“冤孽随身,也是道缘。”
那时候他不懂。
现在他有点懂了。
道缘不是清净无垢,而是明知污浊仍前行。
是看见深渊,还敢往里跳。
是他明明可以转身逃,却偏偏要站在这里,等那一刀落下的时刻。
林清轩忽然开口,声音沙哑:“等这事完了,我想回趟苏南。”
“嗯?”孙孝义侧头看她。
“看看我爹的镖局还在不在。”她说,“要是还在,我就去当趟镖。走到哪算哪。”
“好。”孙孝义点头,“我陪你走一段。”
“不用。”她扯了下嘴角,算是笑,“我自己去。”
孟瑶橙没睁眼,轻声说:“等结束了,我想去苏州看看娘埋的地方。她最爱那里的桂花,每年秋天都要摘一篮子晒干,泡茶喝。”
“我帮你找。”孙孝义说,“我知道城西有片老宅子,院子里有棵老桂树,二十年了,应该还在。”
“谢谢。”她声音越来越轻,“要是能找到,替我放盏灯吧。别让她一个人待着。”
“好。”孙孝义说。
三人又不说话了。
那颗心还在跳。
“咚。”
“咚。”
“咚。”
孙孝义靠着石台,左腿的血还在流。
林清轩坐在地上,右臂的血丝仍在蠕动。
孟瑶橙靠墙而坐,双目闭合,手中紧攥符纸。
他们都知道了真相。
他们都做出了选择。
但他们谁也没动。
那颗心,还在跳。
孙孝义缓缓抬起右手,结印未散。
林清轩左手握剑,剑尖点地。
孟瑶橙靠墙静坐,呼吸微弱。
他们准备好了。
却又迟迟不下手。
因为这一刀落下,他们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