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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寒笑了：“老黄，放心，我不会退。这买卖做好了，我能分钱分到手软，干嘛退？”
“这条就是防个万一。再说了，技术在我手里，我才能持续改进。”
“骨粉怎么烧得更好，石炭怎么做得更耐烧，土豆怎么种得更高产……这些都得靠我琢磨。你说是不是？”
刘伯温轻声道：“东家，此条款合理。技术乃根本，由创立者持有，可保商号持续精进。且陈小友既已入股，利益一体，不至拆台。”
朱元璋想了想，也是这个理。
他又往下看。
契约最后写了管事人选：大掌柜黄石，二掌柜魏大海，三掌柜温伯，陈寒任技术总监。
“这管事的人选……”朱元璋看向陈寒。
“你们三人出面管事，我在后面出技术。”陈寒说得理所当然，“老黄，咱们这买卖，有些事不能明着来。”
“你出面当大掌柜，皇商的牌子一亮，地方官给面子。老魏管运输，边关将领看他面子，不为难。温先生管账，把事情做周详。”
“我呢？”陈寒指了指自己，“我就一个子爵，刚封不久，根基浅。我出面管事，镇不住场子。我在后面，出出主意，搞搞技术，挺好。”
朱元璋听明白了。
这小子，是要把他们三人推到前台。
他自己躲在后面，安全，也省心。
真出了事，顶在前头的是他们三个。
好算计。
但朱元璋这次没生气。
因为他明白了。陈寒不是偷奸耍滑，是在做最合理的分工。
他们三人有门路，有面子，就该用上。
陈寒有技术，有主意，也该用上。
这叫各尽其能。
“罢了。”朱元璋拿起笔，“画押。”
他在契约上写下“黄石”二字，按了手印。
徐达和刘伯温也跟着画了押。
陈寒最后画押，按完手印，他把四份契约收好，一人一份。
“成了。”陈寒咧嘴笑，“黄记商号，正式成立。咱们现在，就是借着朝廷‘疏人欲’的东风，要做一番大事了。”
他把契约收好，又拿出章程：“这是商号章程，都看看。里面写了怎么运作，怎么分红，怎么决策。都按章程来，免得日后扯皮。”
朱元璋接过章程，粗粗看了几眼。
写得很细。
“你想得可真周全。”朱元璋说。
“合伙买卖，最怕章程不清。”陈寒认真道，“事先写清楚，事后少麻烦。亲兄弟，明算账。”
马皇后点头：“这孩子，做事明白。”
徐妙云心里那股震撼还没平息。
她看着陈寒有条不紊地拿出契约，解释条款，催促画押。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一个涉及数千两银子、牵扯草原边关、顺应朝廷新政的买卖，就这么定下来了。
而这一切，都建立在陈寒对时势的精准判断上。
他看准了风，等来了风，现在要乘风而起了。
苏瑾走到陈寒身边，给他续了茶。
她脸上带着笑，那笑里有骄傲，有安心，更有一种与有荣焉的光彩。
这就是她的夫君。
看得清大势，踩得准步点。
该等时耐心等，该出手时毫不犹豫。
“契约也签了，章程也定了。”陈寒喝了口茶，“接下来，说说具体怎么干。”
他掰着手指：“第一，老魏你尽快去大同、宣府，把收骨商队拉起来。人选要可靠，嘴巴要严。先从小部落开始，一斤茶换五百斤骨头，价钱给足，态度要好。”
徐达点头：“行，我月底前动身。”
“第二，石炭矿。”陈寒看向刘伯温，“温先生，你那边派人去山西，尽快勘矿。但这里有个要紧事。”
他看向朱元璋：“老黄，石炭矿这事，按《大明律》，山泽之利皆归朝廷，私人不得擅采。咱们要是直接去挖，那就是犯法。”
朱元璋挑眉：“那你刚才还说得那么起劲？”
朱元璋挑眉：“那你刚才还说得那么起劲？”
“我有法子。”陈寒笑了，“咱们不‘擅采’，咱们‘官督商办’。”
“官督商办？”
“对。”陈寒坐直身子，“咱们这商号，明面上是你这皇商牵头，背后其实有宫里……或者说朝廷的意思。石炭矿开采，咱们可以上奏朝廷，请求特许。”
“理由我都想好了。”
他扳着手指：“其一，开采石炭，制成蜂窝石炭，可供边关军民取暖，替代木柴，保护边塞林木——这是固防。”
“其二，石炭煅烧骨粉，制成‘地力宝’肥料，可增粮食产量，实仓廪——这是利农。”
“其三，开采需雇工，可安置流民，给口饭吃——这是安民。”
“其四，石炭开采售卖，朝廷可征税——这是增赋。”
陈寒眼神灼灼，语速加快：“所以老黄，咱们这买卖，是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是朝廷想动、天下思变的这股‘势’，这势里有我点的火！”
“地利，是边关急需安稳、草原部落贪图小利，这局面我能撬动！”
“人和，就是在座各位。老黄，你有通天门路，老魏有边关铁拳，温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而我，”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能把天时、地利、人和拧成一股绳，砸出真金白银的法子！”
“咱们合在一起，不是做生意，是一起，把这股天下大势，变成咱们手里实实在在的功劳、名声和江山铁桶！”
陈寒一口气说完，看着朱元璋：“这四条理由递上去，朝廷批不批？”
朱元璋还没说话，刘伯温先点头：“若以此四条上奏，工部、户部、兵部皆可获实利，中书省通过不难。陛下……应当会准。”
朱元璋心里一动。
这小子连上奏的由头都想好了。
还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但特许开采，需有章程。”朱元璋说，“开采多少，如何管理，税赋几何，都得定清楚。”
“简单。”陈寒早有准备，“咱们请朝廷派个矿监，驻矿督办。开采数量、用工规制、安全章程，都由矿监定。产出石炭，二八分成。”
“朝廷拿二成税，咱们留八成。但朝廷那两成，可以用蜂窝石炭实物抵，直接供给边关军堡，省了运输损耗。”
徐达眼睛一亮：“这法子好！边关将士得了实惠，朝廷省了采买银子，咱们还能赚钱。”
刘伯温沉吟：“二八税赋……略低了些。寻常矿税，多在三四成。”
陈寒笑了：“温先生，咱们这买卖特殊。石炭开采出来，不是直接卖钱，是要加工成蜂窝石炭，再用来煅烧骨粉制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