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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陈寒摊开历史底牌:千百年的保守,源于对“寒冷”的恐惧!

他自问自答:“因为倭寇。”

朱元璋眉头一皱。

陈寒在“元末”旁写下“倭乱”二字。

“东南沿海,倭寇肆虐。抢掠商船,屠戮百姓,沿海州县苦不堪。朝廷怎么办?打又打不干净,防又防不住,最后只能一刀切——禁海。片板不许下海,彻底堵死。”

朱棣忍不住道:“禁海也是为了保护百姓!”

陈寒看他一眼:“四公子说得对,初衷是保护百姓。可问题在于,一刀切之后,海禁是严了,但倭寇真灭了吗?没有。”

“反倒是正经做生意的海商没了活路,沿海百姓断了生计。有些活不下去的,干脆自己也当了海盗,或者偷偷跟倭寇勾结。”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这就成了恶性循环:倭寇闹→朝廷禁海→海商破产、百姓失业→更多人铤而走险→倭寇更闹。”

徐达缓缓点头。他在军中多年,太清楚这种“越剿越乱”的局面了。

陈寒转回绢布,在“大明”二字上重重一点。

“现在说咱们大明。”

他看向朱元璋,眼神认真。

“洪武爷开国,定都南京,颁布《大明律》,整顿吏治,轻徭薄赋。这些事,咱们都看在眼里。为什么这么干?因为天下打烂了,百姓需要喘口气。”

炭笔在“洪武”旁写下两个字:休养。

“洪武爷是穷苦人出身,吃过树皮,逃过荒,见过易子而食。他知道百姓最想要什么?安安稳稳种地,吃饱饭,穿暖衣,不受欺负。”

朱元璋的手指在扶手上顿了顿。

陈寒没注意,继续道:“所以洪武爷定了很多规矩:重农抑商,清查田亩,严惩贪腐,徙富民实京师……每一条,初衷都是好的。都是想让天下稳下来,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他叹了口气。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

宋濂猛地抬头:“陈爵爷此何意?难道陛下为民之心有错?”

陈寒摇头:“不是错,是……太理想了。”

他看向宋濂,又看看在座众人。

“洪武爷希望天下人都老实种地,人人都能吃上饭。这想法好不好?好。可天下不是这么简单的。”

他在“重农抑商”旁画了个圈。

“重农,没错。抑商,就有问题了。商人地位低,不能穿绸缎,不能乘马车,科举受限制——这些规矩,本意是防止商贾坐大,跟农业抢人。可实际呢?”

“重农,没错。抑商,就有问题了。商人地位低,不能穿绸缎,不能乘马车,科举受限制——这些规矩,本意是防止商贾坐大,跟农业抢人。可实际呢?”

陈寒继续撕开血淋淋的事实。

“商人逐利,是天性。你压得越狠,他们就越想方设法钻空子。明面上的生意做不了,就做暗地里的。江南那些大户,哪家没点zousi的勾当?福建、浙江沿海,哪年没有偷偷下海的船?”

刘伯温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

这些话,他早就想说了,可不能说。如今从陈寒嘴里说出来,竟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陈寒继续道:“再说海禁。洪武七年定下‘片板不许下海’,是为了防倭寇,也是为了把人力物力都拢在土地上,种粮食。可结果呢?”

他看向徐达:“魏老哥在跟军中有旧,应该知道。沿海卫所年年报剿倭,可倭寇越剿越多。为什么?因为光堵不疏,没用。”

徐达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朱棣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在北平待过,知道北疆的情况。

北元也是越剿越多,为什么?

因为光打仗,不解决他们为什么要来抢的问题。

陈寒转回绢布,在“思想”二字上重重画了个圈。

“而这些政策背后,是思想的保守。”

他看向宋濂。

“宋先生,您是理学大家,我敬重您。可理学发展到今天,是不是太……太封闭了?”

宋濂脸色一沉:“陈爵爷慎!程朱理学,乃儒学正宗,何来封闭之说?”

陈寒拱手:“先生莫急,听我说完。”

他深吸一口气。

“理学讲‘存天理,灭人欲’,讲‘内圣外王’。这些道理,修身养性,是好东西。可用来治国,是不是有点……太理想了?”

炭笔在“理学治国”旁写下四个字:因循守旧。

“天理是什么?是纲常,是秩序。人欲是什么?是百姓想吃饱饭,商人想赚钱,工匠想把手艺传下去。把这些都‘灭’了,天下就太平了?”

陈寒摇头。

“灭不了的。你越压,反弹得越厉害。”

“我理解洪武爷的想法。他吃过苦,知道安稳日子多珍贵。他希望天下永远太平,希望百姓永远不受战乱饥荒之苦。”

“所以他定下一套严密的规矩,想把一切都框住,不让它乱。”

朱元璋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扶手。

陈寒没看见,继续道。

“我也理解天下读书人,理解老百姓。打了这么多年仗,死了这么多人,谁不想安安稳稳过日子?谁愿意折腾?”

他看向宋濂,眼神诚恳。

“宋先生,您编修《元史》,见过元末乱世是什么样。易子而食,十室九空,人命如草芥。那种日子,谁还想再过?”

宋濂默然。

他想起那些史料,那些记载。

那些血淋淋的字句,他每看一次,心里就沉一次。

陈寒缓缓道:“所以大家怕了。朝廷怕乱,百姓怕乱,读书人也怕乱。于是都拼命往‘稳’里走。”

“朝廷定下严刑峻法,百姓守着土地不敢动,读书人抱着理学不敢变。”

他苦笑。

“可问题是,世道是会变的。天会冷,粮食会减产,北元会来抢,倭寇会闹事。你光想‘稳’,不去想怎么应对变化,最后只会更不稳。”

阁子里一片寂静。

朱标低着头,手指在袖子里微微颤抖。

他想起父亲那些深夜不眠的晚上,想起父亲对贪官的痛恨,对百姓的关切。

他一直以为那是英明,现在忽然觉得……那或许也是一种恐惧。

对乱的恐惧。

徐妙云看着陈寒,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把陛下、把天下人的心思,都剖开了,说透了。

而他自己,却只是个开饭庄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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