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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朱元璋的抉择!要眼前的银子,还是万世的江山?

他这话,其实是在和稀泥。

他这话,其实是在和稀泥。

既不得罪宋濂那帮理学派,又给了朱元璋台阶下。

朱元璋听明白了。

他看向刘伯温:“刘先生以为呢?”

刘伯温沉吟道:“胡相所,不失为一法。然则……时机难择。”

“开海贸,需筹备船队,联络倭国诸侯,散播消息,待其内乱加剧,缺粮少械,再来求购,此非一日之功,少则半年,多则一载。”

“而国库之困,只在三月。”

胡惟庸立刻道:“可先发一批宝钞,以解急用。待海贸得银,再行回收。”

刘伯温摇头:“此乃寅吃卯粮,若海贸不顺,白银不至,则宝钞更跌,信用尽失。”

两人你来我往,殿里又议论起来。

文官那边,多半支持宋濂,认为不能开这口子。

武将这边,徐达、李文忠几个交换眼色,都没说话。

蓝玉憋不住了。

“陛下!”他站起来,声音洪亮,“臣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大道理。臣就知道,当兵的要吃饭,受伤了要治。宝钞要是烂了,军饷发不出来,伤兵没药治,北疆几十万兄弟,会乱!”

他这话说得直,但也是实话。

宝钞真烂了,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军队。

当兵的领了宝钞买不到米,拿不到药,谁还肯卖命?

朱元璋当然知道。

他摆摆手,让蓝玉坐下。

然后看向太子朱标。

“标儿,你说呢?”

朱标一直静静听着,这时起身,拱手。

“父皇,儿臣以为,宋先生所,乃是长治久安之道;胡相所,乃是权宜应变之策。”

“然则,治国如行舟,风浪来时,需稳舵,亦需张帆。若只求稳,不敢张帆,舟便不行;若只张帆,不掌稳舵,舟便易覆。”

“儿臣愚见,或可……双管齐下。”

朱元璋看着他:“怎么个双管齐下?”

朱标道:“一面,行节流之法。宫中用度再减,官员俸禄可缓,非急务工程暂停,如此,或可撑过半年。”

“一面,筹备海贸事宜。船队、人员、货物,暗中准备。待时机成熟,行一二遭,换回白银,充实国库。”

“如此,既不至仓促行事,遗祸长远;又不至坐困愁城,无计可施。”

他说完,躬身一礼。

殿里安静了片刻。

朱标这话,其实也是和稀泥,但说得更周全些。

既给了文官面子,又给了朱元璋台阶。

朱元璋看着儿子,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标儿长大了,知道权衡了。

但他心里清楚,朱标说的这“双管齐下”,不过是拖延时间。

节流能节多少?宫中用度已经减到不能再减。

官员俸禄本来就不高,再缓发,怕是都要去贪。

非急务工程?现在哪个工程不是“急务”?

至于筹备海贸,暗中准备,这动静能小吗?船要造,人要招,货要囤,消息能瞒得住?

朱元璋揉了揉眉心。

“今日就议到这儿吧。”

他摆摆手,声音里透着疲惫。

“宋先生的话,咱听进去了。胡惟庸、刘伯温的话,咱也听进去了。太子的主意……咱再想想。”

“你们都退下吧。咱一个人静静。”

百官起身,行礼,依次退出武英殿。

脚步声窸窸窣窣,渐渐远去。

殿里只剩下朱元璋一个人,还有侍立在角落的王宏。

殿里只剩下朱元璋一个人,还有侍立在角落的王宏。

烛火跳动着,映得他脸上阴影晃动。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边是陈寒那小子翘着二郎腿说话的样子。

“老黄,这买卖做得过!让他们自己打,打出血来挖银子,再用沾血的银子换咱们的粮!”

一边是宋濂那苍老却坚定的声音。

“此例一开,后患无穷。规矩一旦破了,再想立起来,难如登天。”

一边是滕德懋报的账。

“国库存银不足五十万两……若停印宝钞,最多撑三个月。”

一边是蓝玉粗声粗气的话。

“宝钞要是烂了,军饷发不出来,伤兵没药治,北疆几十万兄弟,会乱!”

朱元璋睁开眼,看向殿外。

夜色深沉,宫墙上的灯笼在风里摇晃。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濠州,跟着郭子兴打天下的时候。

那时候多简单。

敌人来了,打就是了。

粮不够了,抢就是了。

现在呢?

敌人看不见,却无处不在。

散朝时已是午后。

阳光从文华殿高大的窗棂斜射进来,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光斑。官员们鱼贯而出,绯袍青衫混作一片,靴底踩在金砖上发出窸窣声响。

蓝玉走得快,几步就跨出殿门。几个相熟的武将跟上来,信国公汤和走在最前头。

“蓝玉,留步。”

蓝玉回头,见是汤和,还有颍川侯傅友德、宋国公冯胜几个。都是淮西出来的老兄弟,战场上滚过来的交情。

几人走到宫墙拐角的松树下,这里僻静,说话方便。

汤和先开口,声音压得低:“方才朝上,陛下那脸色可不好看。宝钞的事,怕是还得折腾。”

傅友德哼了一声:“折腾就折腾,反正跟咱们没多大干系。军中发饷,只要粮食布匹实在,宝钞不宝钞的,底下弟兄们不认那个。”

“话是这么说,”冯胜捋了捋胡子,“可朝廷真要没钱了,军饷发不出来,到头来苦的还是当兵的。”

蓝玉没接话,眼睛望着远处宫墙上的琉璃瓦,不知在想什么。

汤和看了他一眼:“蓝玉,听说北边又要动了?你这边准备得如何?”

这话问到了正题。

蓝玉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差不多了。粮草在调,兵员在点,只等陛下一声令下。”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汤和听得出里头的分量。

北元那边最近不太安分,几次小股骑兵袭扰边关。

陛下这是要敲打敲打,永昌侯蓝玉是眼下最合适的将。

曹国公李文忠伤刚好,魏国公徐达旧疾复发,北疆那摊子,还真得蓝玉去收拾。

傅友德拍拍蓝玉肩膀:“这回出去,得多带些伤药。李帅那回,可是险得很。”

提到伤药,蓝玉眉头皱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件事。

今天是五月廿八。

三天后,就是月底。

按他跟陈寒的约定,月底要再拿十瓶青霉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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