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面对着苏瑾。
他转过身,面对着苏瑾。
“等庄子再稳一稳,咱们就托人去琼州打点。送些钱,送些药,再找找门路,看能不能让他们过得好点。”
苏瑾往他怀里靠了靠:“嗯。”
陈寒搂紧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瑾儿,别想太多。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苏瑾“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窗外传来打更声。
三更天了。
陈寒却毫无睡意。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黄酉说的那些话。
党争、陷害、风水局、陵墓动手脚……
这大明的官场,比他想象的还要黑。
可再黑,也得闯。
为了苏瑾,为了丈人,也为了他心里那点还没磨平的棱角。
他陈寒穿越一回,不是为了当缩头乌龟的。
不知过了多久,苏瑾的呼吸渐渐均匀,睡着了。
陈寒轻轻起身,披上外袍,走到窗前。
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凉意。
远处秦淮河上,还有几点渔火,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更远处,是巍峨的皇城,在夜色里沉默地矗立着。
那里头,坐着这个帝国最有权势的人。
朱元璋。
陈寒忽然想起老黄。
那个精明的商人,那个说话尖酸刻薄的股东。
老黄要是知道,他掺和进这种掉脑袋的事里,会是什么反应?
骂他一顿?劝他收手?还是……帮他?
陈寒摇摇头,笑了。
想什么呢。老黄就是个商人,再厉害,还能跟淮西勋贵掰手腕?
这事,终究得靠自己。
他关上窗,回到床上。
苏瑾在睡梦里呢喃了一声,往他这边蹭了蹭。
陈寒搂住她,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
翌日,天刚亮。
陈寒就起来了。苏瑾还在睡,他轻手轻脚穿衣出门。
黄酉已经在院里等着了,见他出来,迎上来。
“掌柜的,早。”
陈寒点头:“早。今天有几件事要办。”
两人走到厨房,刘大勺已经在忙活了。
大锅里的水烧得滚开,蒸笼冒着白汽,香味飘出来。
陈寒看了一眼:“今天早点吃什么?”
刘大勺擦了把汗:“包子、粥,还有新腌的咸菜。掌柜的尝尝?”
陈寒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肉馅鲜美,汤汁饱满。
“不错。”他夸了一句,又问,“辣椒酱还有吗?”
“有,昨儿刚做了一坛。”
“行,给我装一小罐,我带走。”
刘大勺应下,去装了。
刘大勺应下,去装了。
陈寒几口吃完包子,对黄酉说:“我今天去趟东城,找赵四海看看显微镜的进度。庄子这边,你多盯着。”
黄酉点头:“掌柜的放心。”
陈寒揣上辣椒酱,出了庄子。
马车已经备好,车夫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姓王,大家都叫他老王。
陈寒上了车,老王一挥鞭子,马车往东城去。
路上,陈寒掀开车帘往外看。
街面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早点摊子支着,热气腾腾。挑担的货郎吆喝着,卖些针头线脑。
赶早市的妇人挎着篮子,讨价还价。
一派太平景象。
马车到了东城琉璃坊,陈寒下车,按着老孙头给的地址,找到赵四海的家。
是个小院,门脸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陈寒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条缝,露出张年轻的脸。
“找谁?”
“赵四海赵师傅在吗?我是天下第一庄的陈寒,来看镜片的。”
门开了,年轻人让开身:“师傅在里头,请进。”
陈寒进了院。院子不大,靠墙搭着个棚子,棚里摆着工作台,台上堆着工具和料子。
赵四海正坐在台前,戴着个单眼放大镜,手里拿着块琉璃片,小心翼翼地磨着。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摘下放大镜。
“陈掌柜来了。”
陈寒拱手:“赵师傅,打搅了。我来看看进度。”
赵四海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
陈寒坐下,看向工作台。
台上摆着几块磨了一半的镜片,旁边放着粗细不同的磨石,还有个小钵,里头装着清水。
赵四海拿起一块镜片,递给陈寒。
“这是目镜,磨得差不多了。你看看。”
陈寒接过,对着光看。
镜片澄澈透明,曲面均匀,边缘光滑。
“好手艺。”他由衷赞叹。
赵四海脸上露出点笑意:“老朽干了一辈子琉璃活儿,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他又拿起另一块:“这是物镜,难磨些。曲率要求高,得慢慢来。”
陈寒看了看:“还要多久?”
“目镜三五天就能好。物镜……少说得半个月。”赵四海说,“不能急,一急就废了。”
陈寒点头:“不急,赵师傅慢慢做。质量要紧。”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那罐辣椒酱,放在台上。
“庄子自己做的,赵师傅尝尝。下饭开胃。”
赵四海看了一眼,没推辞:“谢了。”
两人又聊了会儿工艺上的事,陈寒才告辞离开。
回到马车上,陈寒吩咐老王:“去府衙。”
老王一愣:“府衙?”
“嗯。”陈寒说,“找周府台,说点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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