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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陈寒却睡不着。
脑子里转着周掌柜说的那些话。
工部营缮司,青石料子,以次充好,陷害忠良……
这一连串的事,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而且这人,能量不小。
能把手伸进皇陵工程,还能把工部营缮司的一个主事搞下台,不是一般人。
陈寒忽然想起老黄。
那家伙路子野,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可这事能跟老黄说吗?
陈寒犹豫了。
老黄虽然是合伙人,可这种事牵扯到官场,谁知道他会是什么态度。
万一他怕惹麻烦,不肯帮忙呢?
或者……他跟那些人是一伙的?
陈寒摇摇头。
应该不会。
老黄虽然精明,但做事还算正派。
再说了,他要是跟那些人一伙,当初就不会买土豆,不会入股庄子。
陈寒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这事,得小心。
非常小心。
第二天一早,陈寒照常去庄子前厅转了一圈。
资讯大厅里已经有人了,几个伙计围着木板抄录消息。
陈寒看了一会儿,正要离开,忽然听见有人叫他。
“陈爵爷!”
他回头,见是个面生的中年人,穿着绸缎袍子,手里拿着个帖子。
“您是?”陈寒问。
中年人上前行礼:“小人是永昌侯府的管事,姓李。我家侯爷想请陈爵爷过府一叙,特让小人来送帖子。”
陈寒一愣。
永昌侯?
那是蓝玉的爵位。
蓝玉是常遇春的妻弟,如今军中大将,深得朱元璋信任。
他怎么会请自己?
陈寒接过帖子,打开一看。
上面写着请他过府赴宴,时间是三天后。
落款是蓝玉。
陈寒心里转了几转,面上笑道:“李管事辛苦。请回禀侯爷,陈某一定准时赴约。”
李管事躬身:“那小人就先告辞了。”
送走李管事,陈寒拿着帖子回了后院。
苏瑾正在书房整理账目,见他进来,问:“夫君,刚才那是谁?”
陈寒把帖子递给她:“永昌侯府的管事,蓝玉请我过府赴宴。”
苏瑾接过帖子看了看,有些担忧:“蓝玉?他怎么会请夫君?”
陈寒摇头:“不知道。不过既然请了,总得去。”
陈寒摇头:“不知道。不过既然请了,总得去。”
他顿了顿,笑道:“说不定是看上咱们庄子,想入股呢。”
苏瑾却笑不出来:“夫君,蓝玉这人……我听说脾气不好,在朝中树敌不少。跟他走得太近,会不会惹麻烦?”
陈寒拍拍她的手:“放心,我有分寸。”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没底。
蓝玉是军中悍将,战功赫赫,但也是出了名的骄横。
这样的人,突然请他一个商人赴宴,肯定有事。
陈寒想了想,对苏瑾道:“瑾儿,你帮我准备一份礼。不用太贵重,但也不能太寒酸。”
苏瑾点头:“我明白。”
陈寒坐下,看着桌上的帖子,心里琢磨。
蓝玉找他,会是什么事?
是为了庄子?
还是……为了别的?
他忽然想起昨天周掌柜说的那些话。
工部,青石,皇陵……
蓝玉是武将,跟工部应该没什么交集。
难道是自己多想了?
陈寒摇摇头,不再琢磨。
等去了就知道了。
接下来的三天,庄子生意依旧红火。
陈寒封爵的事,越传越广,连带着庄子的名声也更响了。
不少官员富商,都想来看看这个“商贾封爵”的奇人。
陈寒应付得游刃有余,该客气客气,该谈生意谈生意。
到了第三天傍晚,他换上一身新做的青色直裰,戴上子爵的冠帽,带着礼物,坐马车去了永昌侯府。
侯府在城西,占地很大,门楼高耸,气派非凡。
陈寒递上帖子,门房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出来,引他进去。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来到正厅。
厅里已经摆好了酒席,主位上坐着个中年男子。
四十来岁年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留着短须。
一身绯色常服,腰系玉带,正是蓝玉。
陈寒上前抱拳行礼:“龙泉乡子陈寒,见过侯爷。”
蓝玉哈哈一笑,起身扶他:“陈爵爷不必多礼。你现在可是有爵位的人,跟咱平起平坐。”
陈寒忙道:“侯爷说笑了。陈某这点爵位,在侯爷面前算什么。”
蓝玉拉他坐下:“坐下说话。咱这个人,不喜欢那些虚礼。”
陈寒这才坐下,打量四周。
厅里陈设豪华,墙上挂着弓刀,案上摆着兵书,透着武将的粗豪。
蓝玉给他倒了杯酒:“陈爵爷,咱今天请你来,没别的事,就是交个朋友。”
陈寒端起酒杯:“侯爷抬爱,陈某惶恐。”
两人喝了杯酒,蓝玉道:“听说你那庄子,生意做得不错。一天能进多少银子?”
陈寒笑道:“小本买卖,糊口而已。”
蓝玉摆手:“别跟咱客气。咱都听说了,你那庄子,光是会员费就收了两万多两。这还叫小本买卖?”
陈寒心里一凛。
这事蓝玉都知道,看来没少打听。
这事蓝玉都知道,看来没少打听。
他面上笑道:“那是开业头一天,大家给面子。往后就没那么多了。”
蓝玉看着他,忽然道:“陈爵爷,咱明人不说暗话。咱今天请你来,是有事相求。”
陈寒放下酒杯:“侯爷请讲。”
蓝玉道:“咱军中兄弟多,受伤的也多。你那治外伤的药,能不能给咱一些?”
陈寒一愣。
青霉素的事,蓝玉怎么知道的?
他很快反应过来。
李文忠用了青霉素,伤愈的消息,肯定传开了。
蓝玉是武将,自然关心这种能治外伤的药。
陈寒沉吟片刻,道:“侯爷,那药……我手头不多。而且还在试,没敢往外用。”
蓝玉道:“咱知道。曹国公那事,咱听说了。你那药有用,咱信。”
他顿了顿,又道:“陈爵爷,咱不白要。你开个价,多少钱都行。”
陈寒摇头:“不是钱的事。那药制作不易,产量有限。而且……没经过太医院验证,贸然给军中用,万一出事,陈某担不起。”
蓝玉皱眉:“太医院那帮庸医,懂什么?曹国公的伤,他们治好了吗?还不是靠你的药。”
陈寒还是摇头:“侯爷,这事真不能急。等药再完善些,产量上来了,我一定先给军中送去。”
蓝玉看着他,忽然笑了:“陈爵爷,你是怕惹麻烦吧?”
陈寒没说话。
蓝玉道:“你放心,出了事,咱担着。陛下那边,咱去说。”
陈寒心里苦笑。
你说担就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