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人影一闪,疾掠而来。
定睛一看——张宪祖!
可这人哪还有半点模样?
灰衫糊成黑甲,头发结块,连眉毛都染了层油亮黑灰,活脱脱一块刚从灶膛里刨出来的炭精!
“我滴个亲娘咧!”秦辰跳脚,“张宪祖!你搁哪滚了一圈?味儿都熏得我灵台发颤!”
“别提了!”张宪祖捂着鼻子直皱眉,“刚睁眼就发现自己臭得离谱!赶紧来洗洗!”
“喏,往前二十步,就是那池子——刚被我涮干净,热乎着呢!”
秦辰抬手一指。
张宪祖望见那汪清泉,眼睛当场亮得像点了两簇鬼火,一个猛子扎进去——
“哗啦!”
“喂!斯文点行不行?我还在这儿站着呢!你这一砸,水花溅我一脸算怎么回事?”
“你都洗过了还赖这儿干嘛?”张宪祖头也不抬,一边搓胳膊一边斜眼瞪他,满脸写着“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晾干”。
“黑煞魔君咋样了?还在装死?”
“没醒呢,正闭关狂练功。咱俩倒是先活过来了。”
秦辰懒得搭理在水里扑棱的张宪祖,转身就往山洞走——那魔修虽邪性,可一身精纯魔气实打实喂饱过他,不瞅一眼说不过去。
“秦辰!你搁这儿扔下我跑去看他?疯了吧?他刚才差点爆丹走火!脉象乱得跟打结的蚯蚓似的!”
“张宪祖,你还是人吗?他真气都给你灌到经脉发烫了,你倒好,翻脸比翻书还快?”
“你这么作贱他,信不信他一睁眼就给你来记狠的?”
“呵……魔修罢了。再猛,也是外人。能榨多少油?够不够咱们保命?”
秦辰心里突然透亮:原来这俩早撕过。
不然以张宪祖这见风使舵的性子,哪至于对个半死不活的魔修恨得牙痒?
“说吧,你跟他到底熟不熟?真有旧怨,我懂;要是纯属瞎防备——啧,格局小了。”
“熟?我连他睫毛几根都不晓得!就看他整天阴着张脸贴在旁边,谁知道肚子里盘算啥毒计?”
张宪祖一边嘀咕,一边指尖弹出青光,污垢簌簌剥落,衣袍瞬间雪白挺括,连褶子都像熨过。
秦辰斜睨他一眼,没接话。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有些品性,冷眼才辨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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