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幽尊主沉默了好一会。
他忽然笑了,笑声中多了几分苍凉,也多了几分真正的欣赏。
“一百四十年来,你是第一个让老夫觉得自己老了的人。
不是因为你的修为,而是因为你的脑子。
难怪大司命和少司命会死在你手里,难怪老太君和赵无极也死在你手里。
你杀的不只是他们的人,你杀的也是他们的布局。
每一步都是。”
说到这,他抬手指了指山腰方向那些正在与血影尊主缠斗的身影:“不过林凡,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请了华南战部,他们动用战术导弹,战后怎么向京都交代?
你召集了死狱十魔,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背着终身监禁的重罪!
你把他们带出来,就不怕执法者组织追查?
你调动了九龙盟,他们是龙天狂留给你的最后底牌,今天全部暴露,以后怎么办?
还有外面那些阵盘,你手下的阵法天才今晚同时激活了十二套阵盘,她的精神还能撑多久?”
他的声音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好奇的探究:“你孤身来赴约,老夫以为你是狂妄。
现在才知道你不是狂妄。
你把所有筹码都押上了桌,赢了满盘皆收,输了万劫不复。
你是怎么舍得押下去的?”
林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真元灵剑缓缓举起,剑尖指向玄幽尊主的心口。
“因为我没有退路。”
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玄幽尊主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极淡的疲惫,
那种只有背负过同样重量的人才能辨认的疲惫。
“你们双头赤龙是传承数百年的庞大组织,有无数资源可以挥霍。
我林凡有什么?我只有一条命,还有几个愿意赌上命跟我来这里的兄弟。
我不能输,所以我必须算到每一步。
所以我请了华南战部,动用了九龙盟,把死狱十魔调了过来,把我身边所有人都押上了这一局。”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我押上所有筹码,赌你死!”
玄幽尊主没有再说话。
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那柄由九幽寒铁铸成的冰蓝长剑重新在掌心凝聚。
剑身上的冰蓝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每一道都在释放出极其阴寒的气息。
如果说之前的交手只是试探,那么接下来就是真正的生死对决了。
“那就让老夫看看,你这把押上全部的赌局,能不能赢!”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出手。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
玄幽尊主的九幽冰煞剑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匹练,朝林凡当头斩下。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九幽冰煞的层层变化,
只有压缩到极致的寒冰之力!
剑气掠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密的冰晶,
就连远处燃烧的导弹残骸都被这股寒气冻成了冰坨。
林凡没有用焚天剑诀正面硬接。
他侧身闪避,剑锋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在他左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处没有流血。
因为!
血液在接触到剑锋的瞬间就被冻住了!
“不硬接了?”
玄幽尊主的第二剑紧随而至,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他在逼林凡继续动用天火燎原那样的禁术,逼他继续消耗本就不多的真气。
林凡没有上当。
他且战且退,每一步都踩在玄幽尊主攻势的最薄弱处,
每一次闪避都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生存空间!
黑死狱中与无数穷凶极恶之徒搏杀积累的经验,在这一刻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