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聿时要见的人叫魏志远,是宁城一家中型券商诚益证券的副总裁。
文森特查了奇思科技近一个月的资金流水,发现有几笔大额资金来自于诚益证券旗下的资管产品。
产品的管理人是一个叫成旭的基金经理,而成旭是魏志远的外甥。
这种层层嵌套的关系,不仔细查根本发现不了。
陆聿时让文森特约了魏志远,名义上是谈业务合作,实际上是为了探口风。
见面的地点在一家私人会所,魏志远比陆聿时早到了十分钟。
他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而不是一个在资本市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手。
两个人握手寒暄,服务员倒了茶退出去。
“陆总,华海最近风波不断啊。您父亲身体还好吗?”魏志远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好多了,已经出院在家休养。”陆聿时也端起茶杯,“魏总最近对华海似乎很关注?”
魏志远的手顿了一下,放下茶杯。
“陆总何出此?”
“奇思科技通过诚益的资管产品增持华海股份,分散在十几个账户里。这些账户的买入时间、买入数量、买入价格,几乎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同一只产品在操作,不会这么整齐。”陆聿时放下茶杯,看着魏志远的眼睛,“魏总,我跟您无冤无仇,华海跟诚益也没有竞争关系。我只想知道,霍静给了您什么条件?”
“虎父无犬子,陆总,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魏志远赞赏地看了陆聿时一眼。
陆聿时不解地望着他。
魏志远继续道:“如你所说,霍静找我的时候,开的条件确实很诱人。她承诺奇思科技上市后,把保荐业务给我们,再加上几条产品线。但后来我查了奇思科技的财务状况,发现他们在高新区的项目几乎不可能中标,我不看好她的赌局,所以上周已经清掉了那些账户。”
说着,抬起头,看着陆聿时的眼睛。
“陆总,你查了我这么多东西,但是有一件事你没有查到。”
“什么?”
“令尊当年在东南亚金融危机时,拉过我一把。这份情,我一直记着。所以你的那些担心,根本没必要。”
魏志远顿了顿,“今天我过来,除了你查到的那些事情,还有一个建议想提给你。”
陆聿时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听着。
“霍静能闹出这么大动静,身后站的可不止一个人。霍氏是百年企业,霍静的关系网更是盘根错节,你如果在国内跟她斗,她有的是办法拖住你。华海不是有海外业务吗?把重心往那边挪一挪,再回来收拾她。这就叫――曲线救国。”
*
晚上,陆聿时没能如约提前回家,给陆以安讲故事。
等他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只是客厅的灯还亮着,任苒窝在沙发上,似乎是特意在等他。
听到他进门的声音,扭头看过来,问道:“你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有些事情处理。”
陆聿时换了鞋,走到沙发坐下。
他没有说太多。
今天魏志远给他提了一个方向,他回公司之后,又召集了相关部门的负责人详细布局。
如魏志远所说,如果想反败为胜,并且解决一切后顾之忧,转战海外市场是最好的办法,没有之一。
“陆聿时,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任苒突然开口。
陆聿时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你说。”
“我想搬回去住。”任苒的语气很坦诚,“我在你这里住了半个多月了,总归还是不太方便。现在伯父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了,你也能每天回家,我觉得我是时候回去了。”
陆聿时看着任苒,没有说话。
她说的有道理,他们离婚了,住在一起,确实名不正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