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拆掉骨头的那个人,脑子是清醒的,是有知觉的。
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字。
疼!
疼的恨不得一头撞死,亲眼看到骨头被拆掉被丢进油锅里头炸,疼的几次晕死过去,又被疼醒,再晕。
如此往复。
之前也就是晕一次,后来次数多了,两次,三次,四次,疼的时间也慢慢地变长。
刚开始是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
龚老夫人刚才缓过神来。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一样,衣裳全部都湿透了。
丫鬟嬷嬷在她身旁给她换衣裳。
男女有别,按道理龚慈应该避让,可当他看到褪下衣裳的母亲,身子瘦弱的只剩下一身排骨时,龚慈就怎么都挪不开眼了。
他的娘亲,那个背着他抱着他,夜里给他做衣裳,白天打猪草下地的坚强的母亲,如今被病痛折磨得只剩下一身骨头。
嬷嬷见龚慈眼睛通红,知道他是看到老夫人一身皮包骨心疼的,连忙安慰龚慈。
“大人,老夫人是疼的,这一疼啊,就吃不下睡不着,所以才瘦了。”
“嗯。”龚慈忍着轻轻地嗯了一声,这才缓慢地背过身去。
可那一身皮包骨的样子,却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等到龚老夫人换好衣服,神智也回来了些,龚慈去看她。
“娘,吃饭了。”
“娘不饿。”龚老夫人轻轻地摇头,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娘,吃一点。今儿的饭菜,你知道是谁做的吗?”龚慈像是哄孩子一样哄着龚老夫人。
“谁啊?”龚老夫人配合儿子。
“上次吃得龙虾尾还记得吗?”
龚老夫人眼睛亮了一下:“记得记得,那个龙虾尾可好吃了。”
“今儿个的饭菜就是她做的。”龚慈说:“有酸菜鱼、农家三宝,还有手撕包菜、龙虾尾呢,你不是说她做的饭菜有家乡的味道嘛,你尝尝,看看其他的菜是不是也有。”
家乡的味道啊!
龚老夫人虽然还没有什么气力吃饭,可是儿子这番孝心,再加上她确实也馋家乡的味道了,点头:“好,让他们摆饭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