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辰收了扇子,回手朝身后示意。
后面,李四和赵子白带着一众山贼兄弟们,将肩上扛的箱子,沉甸甸撂下,当即将沙子都砸出了个坑。
他拱手见礼:“在下裴宴辰,姑娘怎么称呼?”
那女子也不下马,驱马来到他面前,甚至不怀好意地刻意让马脸对着他的脸。
马鼻息里喷出来的热气,直扑裴宴辰白净的脸。
他略显嫌弃,稍微将头偏了一下,用扇子将马脸给抵开。
那女子便傲慢坐在马上坏笑:“你记好了,我叫连宝珠。”
她挥手,招呼身后的兄弟:“去,验货。”
立刻所有人下马,朝李四等护送的箱子走去。
这些人在沙漠里早就横行惯了,根本就无所顾忌,也压根没人知道“裴宴辰”这三个字代表什么玩意儿。
连珍珠不吱声,就静静看着。
林苏和也不吱声,但小小的女孩,脸上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坏笑。
果不其然,当第一个连宝珠的手下从裴宴辰身边经过时。
见他手中折扇呼啸而起,气浪一挑,一道极薄的沙幕拔地而起,接着,如一把黄沙折扇横扫,轰地将所有一大群人全部远远扇了出去,打了满身深深浅浅,全是血点子。
连宝珠骑在马上,也没能幸免,被沙子糊了一脸,甚疼。
她匆忙间用衣袖挡了一下,胯下的马连退数步,险些受惊。
她撤了捂在脸上的衣袖,震怒道:“姓裴的,你好大的胆子!敢跟我连家动手!给我上!”
裴宴辰唰地收了折扇,两袖疯狂鼓动,轰地一声,脚下黄沙顿时振开一个巨大的漩涡,向四周荡了开去,刚好将他们所有人,以及宝箱圈在了圆中。
裴宴辰袖底风停,折扇从容打开,在胸前慢慢摇晃:
“没我同意,诸位大可踏入这圈儿试试。”
沙漠里的悍匪,哪里见过这场面?
这才知道自己遇到了高手。
有人往前挪了一步,蠢蠢欲动。
裴宴辰轻描淡写道:“我不喜欢杀人,但若杀了,也只管杀不管埋。因为,尸体太零碎,不好埋。”
那人又悄悄把脚收了回去。
林苏和放开她娘的手,走了几步,站到裴宴辰身后,露出半张脸,笑眯眯看着连宝珠。
那表情颇有些狐假虎威,仿佛在说,原来你也有吃瘪的一日。
连宝珠依然高坐马上,“姓裴的,说好了来做生意,你却不给老老实实验货,是什么意思?莫非你那箱子里根本就没钱!”
裴宴辰抬眸,淡然看着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千里迢迢,横穿贵霜的封锁,扛着这些东西来,诚心诚意,自然不会再扛回去,但总要先看到我要的货。”
连宝珠知道对方是个不好惹的了,“行,我连家认钱不认人。只要你付得起,自然半点不少,可若到时候想赖账,当心你们这一大伙子,半个都别想活着走出沙漠!”
她勒马,让到一边,招呼手下:“来人,请裴公子上马!”
手下的人让出马匹,给裴宴辰和连珍珠。
众人朝着连家堡方向走去。
连宝珠与连珍珠并行。
连宝珠冷嘲热讽:“阿姐,哪儿弄来的那个小白脸?”
连珍珠白了她一眼:“什么小白脸?那是人中翘楚,蜚声海内的观潮山,裴宴辰,没见识!”
连宝珠一愣。
就说这名儿怎么听着耳熟呢。
早知道是观潮山那位,她刚才说什么都不会叫手底下的人咋咋呼呼的,害得她自取其辱。
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