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在逃之前,我会给自己这些年受的罪讨回一个公道!
于是,我冷笑地看着胡春梅,说着让她抓心挠肝的话:
“你凭什么骂我?
凭什么说我是没人要的野种?
你在这个家里,不也是外人吗?
你嫁进来这么多年,外婆把你当自己人了吗?
她有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是于秀美,不是你!
她心里最重要的永远是她的亲生女儿,不是你!
你以为你在我面前说我妈的坏话,就能让外婆高看你一眼吗?
不能!
你永远是个外人!”
胡春梅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珠子乱转,像是在找什么话来反驳,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看她这样,我心里畅快极了。
“你……你这个白眼狼!”胡春梅终于找回了声音,尖得像刀子刮玻璃,“你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这样报答我们?
你跟你爸你奶一个德性,不知好歹!
狼心狗肺!
你们王家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我气急了。
骂我就骂我,怎么就牵扯到我家人了?
我道:“你说我是废物,说我是残废,说我是白眼狼,好,我认。我确实是废物,确实是残废,确实没有报答过你们的养育之恩。
可是你凭什么骂我的家人?
我的家人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样羞辱?
是,我奶奶以前确实做过错事,可她现在已经知道错了,她每天都在忏悔,眼泪就没有干过。
她都这么可怜了,你怎么还能狠心地骂她?!”
全场寂静。
没有一个人说话。
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就在我以为我会挨打的时候,外公说话了:
“你想回王家就回吧。
就当我们这么多年的养育喂了狗。”
外婆眼泪流了下来,但却什么都没说,应当是对我失望头顶了吧?
呵呵,失望就失望!
以为我多想待在这里吗?
这里根本就不是我的家,根本就不能给我家的温暖!
只有王家!
只有王家才是我真正的家!
只要能回我自己的家,便是得罪了全世界又如何?
就这样,我终于如愿以偿地回到了王家。
果然,见我回家,家里人非常高兴。
尤其是奶奶,她紧紧抱着我,心肝宝贝地唤着我,说要好好疼我,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做对了选择。
她的怀抱很瘦,骨头硌得我疼,可那种疼是暖的,是被人需要的、被人捧在手心里的疼。
跟在于家被那些目光扎出来的疼不一样。
爸爸坐在轮椅上,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着说了好几遍“回来就好”。
他的声音沙哑,可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我心口上,稳稳当当的,让我觉得这个决定没有错。
从此,我在王家生活了下来。
王家的生活比不上于家。
于家有宽敞的堂屋,有暖和的炉子,有外婆做的好吃的饭菜。
王家什么都没有。
房子是旧的,墙皮脱落了,窗户漏风,冬天冷得像冰窖。
灶台是土砌的,每次生火都要费半天劲,弄得满屋都是烟。
饭菜也简单,白菜、萝卜、土豆,翻来覆去就这几样,偶尔有点肉,奶奶都夹给我,自己啃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