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一天又一天,从五月一号等到五月七号,又从五月七号等到五月十五号,每一天都在等,每一天都没有消息。
电话安安静静的,手机安安静静的,整个世界都安安静静的,好像陈学民根本就没有死过――不,他本来就没有死。
于秀美心里很是不舒服。
那种不舒服不是疼,不是酸,而是堵。
像有什么东西卡在胸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卡得她喘不上气。
她成日里胡思乱想,想前世的事,想这一世的事,想于秀芸那张淡淡的脸,想陈学民那辆黑色的车,想那些前世发生过、这一世却消失了的画面。
她越想越乱,越乱越想,脑子里像有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缠在一起,怎么都理不清。
再加上于宁常与她顶嘴。
自从上次她打了于宁之后,于宁就像变了个人,不再像从前那样乖巧听话了。
她让于宁吃饭,于宁说不想吃;她让于宁吃药,于宁把药藏在枕头底下;她让于宁别吵,于宁就故意发出各种声音,敲桌子、拍手、自自语,吵得她头疼。
她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可于宁不怕了。
于宁看她的眼神变了,不是从前那种依赖和讨好,而是一种冷冷的、疏离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的目光。
那目光让于秀美心里发毛,也让她更加烦躁。
渐渐的,于秀美开始掉头发。
有一天早上,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凹陷、颧骨突出、头发不再那么茂密的女人,忽然觉得不认识自己了。
这真的是她吗?
真的是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的于秀美吗?
她忍不了了。
于秀美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要去羊城,去找吴琼问个清楚!!!
前世,吴琼带着孩子来陈家村闹事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住址。
于秀美记得很清楚,羊城白云区某条街某个巷子,她记得那个地址,记得吴琼跪在地上哭喊时说的每一句话,记得那个孩子怯生生躲在吴琼身后的样子。
那些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她不可能记错。
她要找到她,问出她前世为什么要来闹,这一世却不闹上门了!
她把于宁送回老家让赵芙照看,然后自己去羊城找吴琼。
见于秀美和于宁母女俩又回来了,胡春梅阴阳怪气地道:
“哟哟哟,于家的姑奶奶怎么又回来了呢?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孩子还没放暑假吧?
把她送回来,是不打算让她读书了?”
于秀美刚进院子,蛇皮袋还没放下,就听见这夹枪带棒的话,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她没有接话,低着头把蛇皮袋放在堂屋门口,牵着于宁往里走。
于宁如同一个叛逆期的小孩一样,板着脸,梗着脖子,一副全世界都欠她的模样。
赵芙从厨房里出来,看见于秀美和于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擦了擦手迎上来:
“回来了?
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我立马要走,送宁宁回来在这里暂住几天。”于秀美道。
赵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看了看于秀美,又看了看于宁,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最终没有问出口,只是点了点头:
“行,住几天就住几天,我去收拾一下放杂物那房间,晚上给你们娘俩住。”
胡春梅听了这话,嘴巴立马撅起,好像谁欠了她五百万似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