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泛着冷硬的白。
那些被刻意压制的记忆,如潮水般疯狂地涌入脑海。
刘玉珠那张刻薄狰狞的脸,挥舞着的扫帚。
袁娇娇那居高临下的嘲讽,还有那些无休无止的打骂和饥饿。
痛苦、憎恶,以及无穷无尽的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也剧烈地起伏着。
身旁的顾清澜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看着秦冉冉那张惨白如纸的小脸,顾清澜心里猛地一疼。
她立刻伸出双手,紧紧地包裹住秦冉冉那只冰凉、颤抖的小手。
“冉冉,别怕。”
顾清澜凑到她耳边,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
“这次有我们在,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我们是来给你撑腰的,那些坏人,一个都跑不掉。”
手心传来的温度,让秦冉冉从那股窒息的仇恨中挣脱了出来。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负面情绪生生压了下去。
再睁开眼时,她眼里的慌乱已经消失不见。
她转过头,冲着顾清澜扯出了一个虚弱却又让人安心的微笑。
“清澜姐,我没事。”
“我只是……有点等不及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前排,祁云澈通过后视镜,将小姑娘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风暴正在悄然凝聚。
秦冉冉转过头,冷冷地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近的牛头村轮廓。
袁家,袁铁柱,刘玉珠,袁娇娇。
我秦冉冉,回来了。
两辆绿色的吉普车在飞扬的黄土中,一路疾驰进了黄林公社。
它们没有在公社做任何停留,像两只钢铁怪兽,径直朝着牛头村的方向开去。
正如秦冉冉之前所说的那样,通往牛头村的路,简直难走到了极点。
地面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深坑和凸起的土包,车轮轧上去,整辆车都剧烈地颠簸起来。
车窗外飞沙走石,车厢里的人也被颠得东倒西歪。
顾清澜平时是个极不晕车的人,此时也禁不起这般折腾了。
她的脸色渐渐变得惨白,胃里一阵阵排江倒海,难受得直想吐。
她紧紧捂着心口,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嘴里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哎呀,顾清澜,你可给我挺住了,千万别吐在车里啊!”
坐在副驾驶的秦晋转过头来,一看到她这副模样,顿时吓得吱哇乱叫起来。
“这可是部队上的新车,你要是吐车上,我回去得洗一个星期!”
顾清澜本就难受得要命,听到他这没心没肺的大嗓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隔着身旁的秦冉冉,猛地伸出手去。
“嘶――!疼疼疼!”
秦晋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顾清澜那两根葱白似的手指,正狠狠地掐在他胳膊的软肉上,还用力拧了半圈。
“顾清澜,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秦晋揉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一脸委屈地控诉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