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收回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先把太子该有的仪态端住了。天塌不下来。”
南宫睿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皇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直接坐到了书房的主位上。
她抬了抬手,示意南宫睿和林语昭坐下再说。
两人依落座,目光都落在皇后身上。
皇后没有急着开口,她目光微微有些放空,像是陷入了一段久远的回忆当中。
“说实话,林汐那丫头在赏花宴上说要嫁给安王之前,本宫也都记不起来,都城里还有这么一号人。”
南宫睿微微一怔,有些搞不懂母后究竟要说什么。
“这段时间安王与林汐定亲,闹得沸沸扬扬,后面公国府别庄的案子,同样牵扯到了安王,本宫这才想起当年安王受封时的许多细节。”
皇后继续道。
“如今回过头去看,当年许多事情都不太寻常。”
林语昭安静地听着,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当年你父皇力排众议,一定要如此报答那所谓的‘恩人之子’。”皇后的语气平静,“朝臣们自然反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哪有直接封亲王的道理?宗室里也有人不满,觉得这乱了规矩。”
南宫睿皱起眉头,“那后来……怎么就封了?”
“因为你父皇不给封地。”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当时陛下直接跟朝臣和宗室表明,他只是打算给那孩子一个亲王的头衔。没有封地,就没有实权,这样也算不上威胁。朝臣和宗室盘算来盘去,觉得犯不着为一个虚名跟陛下撕破脸。”
“还有就是,当年那孩子还不到两岁,又因为体弱,需要汤药仔细养着。朝臣和宗室们私底下议论,都道陛下许是想着,给了那孩子亲王的爵位,才好名正顺地让太医院和内府的人照看着,拿好药材将养着。”
皇后冷笑一声。
“本宫记得,当年许多见过那孩子的人,都说他活不了几年。既然那孩子是一个将死之人了,大家也都觉得没必要因为这种事情跟陛下对着干,平白惹了圣怒。于是,反对的声音就渐渐小了,这事便这样定了下来。”
“所以……”南宫睿听得入神,脸色却越来越凝重,“当年安王能封王,不是因为朝臣们认可,而是因为他们觉得他活不长?”
“正是。”皇后点了点头,“一个注定活不长的病秧子,给他个亲王虚名又如何?既全了陛下报恩的心思,又威胁不到任何人。这中间的利益得失,朝臣和宗室都算得清楚。”
“这十几年来,安王几乎一直在养病,从未在人前正儿八经地出现过。不管是朝政还是别的什么事情,他都一概不参与其中。他除了每年拿着王爷应有的份例,在都城再也没有任何的存在感。”
皇后继续说道。
“久而久之,所有人几乎都要忘记了都城里还有这么一个人。很多当年反对安王成为王爷的人,或许都以为他已经病死了……”
皇后说着,像是又记起了什么。
“早年间礼部曾有一回备办年节赏赐,把安王府的份例给漏了,结果你父皇大发雷霆,将礼部上下一通重罚,后面礼部都知道你父皇重视安王,所以从此再没人敢疏忽或是苛刻安王应得的赏赐和份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