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个时辰，“安王殿下亲自到柳树巷过礼”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从柳树巷口一路传遍了整座都城。

东街几个买菜的婆子说得眉飞色舞，将安王殿下的相貌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酒肆喝茶的闲汉聚在一起，争论却是安王殿下骑的那匹黑马是什么品种。

有人说是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有人说是北境缴获的战马，谁也说服不了谁。

争论半天，都没能争论出个所有然来，但他们却诡异的一个观点上达成了一致――今天安王殿下坐在马上那个英姿，都城里那些宗室子弟没有一个比得上。

茶楼的说书先生更是灵机一动，把今日的见闻编进了新段子，拍着惊堂木讲起了“安王殿下三书六礼、黑马过巷定良缘”。

说到兴头上，他还添油加醋地描述了那二十抬聘礼如何如何丰盛，满巷子百姓如何如何欢腾，安王殿下如何如何英俊潇洒，引得满堂茶客听得津津有味，叫好声不断。

当晚，都城里但凡有适龄女儿的官宦人家，饭桌上都多了一个聊起来略显沉重的话题，他们都不知道，当初为自家女儿择婿的时候，怎么就漏了安王这么个金龟婿。

就安王殿下这品貌、这爵位、这排场，放眼全都城都是最顶尖的那一波。

可惜，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林汐和安王婚事已是板上钉钉，他们现在能做的，除了羡慕，最多也就是说说林汐的酸话了。

这消息传到林府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了。

林府如今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消息灵通的将军府了。

自打林语昭裁撤了大批下人，府里的人手便捉襟见肘，采买的丫鬟婆子出门没了之前的勤快，加上老夫人丢了银子，府内人人自危，以至于安王亲至柳树巷过礼的消息，吃了一两天，才断断续续地传入了府中。

最先听到消息的是赵氏院里的一个粗使丫鬟。

她娘家的嫂子在柳树巷附近卖豆腐，亲眼见了安王殿下策马入巷、撒喜钱的排场。

那丫鬟回府后，按捺不住心中的八卦之火，偷偷跟同屋的小姐妹咬起了耳朵。

小姐妹又告诉了管厨房的婆子，婆子又告诉了赵氏身边的大丫鬟……

等消息传进赵氏耳朵里的时候，她正歪在榻上让丫鬟捶腿。

“你说什么？安王殿下亲自去柳树巷过礼了？”

赵氏一个激灵，差点从榻上弹起来。

丫鬟被吓了一跳，赶紧连连点头，“千真万确！外头都说安王殿下生得极俊，比画上的人还要好看！”

赵氏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心里头的酸水咕嘟咕嘟直往上冒。

她咬牙切齿地骂道，“生得再好又有什么用？不过是个病秧子王爷，谁知道还能活几年？那丫头嫁过去，早晚要守寡！”

可骂归骂，赵氏心里却清楚得很，光是以安王殿下对林汐的用心程度，都城里便没有哪个女子不羡慕的。

她想起自己当年嫁进林家时，林鸿远不过是打发媒人走了个过场，连聘礼都是老夫人一手操办的，林鸿远连面都没露过。

人比人，气死人。

丫鬟很清楚大小姐跟府里的恩恩怨怨，看夫人这副模样，也不敢接着说她听来的八卦了。

赵氏看着丫鬟一副欲又止的样子，没好气的说道，“有什么话就直说，你这个样子，只会让我更生气！”

丫鬟稍稍犹豫后，还是开了口，“奴婢还听说，安王殿下身子看着并不像传闻中那样病弱……”

赵氏沉默了。

她想起当初林汐离开林府时，她对林汐的那些嘲讽。

结果那丫头直接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而她只能困在这座日渐破败的宅子里，守着一个没用的丈夫，和一个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女儿。